他的身形瘦削到了极致,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行尸走肉般立在暗处。一双枯柴般的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如爪,骨节粗大突出,皮肤紧贴着骨骼,青筋如蚯蚓般蜿蜒凸起。他身上只穿了一身灰色麻布袍子,布料粗糙得像是从麻袋上撕下来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还沾着些许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脚上一双木屐踩在石板上,每走一步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宝库中来回回荡,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钟声,敲打在龙正灼的心头,让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吼吼吼,小辈,你可真有意思。原本我打算早些动手,可看你忙前忙后,正好省去了我收拾整理宝库的功夫,倒是要感谢你了。”
龙正灼有些心慌,声音也有些发抖。“大成巅峰......真正的修士。”
“呵呵,小子,你是从哪儿来的吧?汉人?”
龙正灼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因为“汉人”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有人提过了。
“你是火山国人?”
“火山......国吗?我扶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名字?”
龙正灼眯起眼睛,右手出现了一柄剑,左手黑爪护在心口位置,这是他的全防御状态。
“还是个小狼崽子。可惜啊......要是同境界,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你。幸好啊,无论是境界还是经验,你都太嫩了。”
话音未落,老者那双原本灰败如死灰的瞳孔骤然亮起,两点妖异的紫芒从瞳孔深处燃起,仿佛两簇来自九幽地狱的鬼火。那紫光越来越盛,将整张枯槁的脸映得如同鬼魅。紧接着,他的瞳孔竟从圆形缓缓拉长、变形,化作一双冰冷的竖瞳——和龙太平的龙瞳截然不同,这双竖瞳里没有半分威严与正气,有的只是纯粹的、赤裸裸的邪恶与残忍。那目光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直刺入龙正灼的灵魂深处,让他脊背一阵发寒,仿佛被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盯上,连血液都要凝固。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老者身上轰然爆发。他身后那片虚空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撕裂空间降临。只听一声沉闷的轰鸣,一尊巨大的紫色虚影从他背后腾空而起——那是一条八头怪蛇,每个头颅都有磨盘般大小,蛇颈如巨柱般粗壮,八双蛇瞳同时睁开,每一双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幽光,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八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空间染得光怪陆离。八颗蛇头缓缓摆动,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八岐大蛇的虚影刚一现身,周围的空气便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龙正灼的肩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老者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桀”“桀”“桀”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一缕缕紫色的雾气,那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轻轻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宝库中散落的杂物尽数掀飞。
“小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一股巨力将龙正灼整个人弹的直接嵌入石壁之中,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发出的声音,仿佛要被撕碎了一般。老......东西.....咯咯咯他不是不想骂,而是牙龈都咬出血来了。
我,藤原三清。叱咤风云五百载,巅峰之时,连神秘的汉人修士都不能奈我何。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能遇到你这样嚣张的汉人小伙儿。
藤原三清负手而立,八岐大蛇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游弋,八双颜色各异的蛇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嵌在石壁中的龙正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咳......咳咳......龙正灼咳出一口鲜血,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那一击震得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那是一双即便身处绝境也不肯熄灭的眼睛。
老怪物......龙正灼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活了几百年,就这点本事?
藤原三清眉头微微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哦?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你们汉人修士,果然都是一个德行——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龙正灼周围的石壁骤然收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攥在掌心。碎石簌簌落下,挤压的力量让龙正灼的骨骼发出更加密集的爆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啊——!龙正灼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求饶半句。
不错,骨头够硬。藤原三清微微颔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赏,老夫这五百年来,见过太多跪地求饶的修士,有汉人的,也有我扶桑的。像你这样,被打到这份上还不肯低头的,倒是少见。
他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不过,硬骨头往往死得最快。
话音未落,藤原三清身后的八岐大蛇虚影骤然暴动。其中一颗赤红色的蛇头猛地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从蛇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柱,直直轰向龙正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