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他缓缓抬首,那双平淡如水、看透古今未来的眸子,穿透层层桃林,越过遥远虚空,漠然望向九州方向,望向那一道贯通诸天的金色光柱。
而后,他笑了。
这一笑,温和淡然,不染烟火,不带杀伐,没有至尊俯瞰苍生的冷漠,唯有真心的欣慰与自豪。
“当真是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万古无人踏足的路呀。”
“不错,不错。”
老夫子开心至极。
“桃夭,桃夭。”
其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说,今日这么高兴的日子,是不是得好好庆祝一番?”
老夫子身侧,一名素衣女子静立,女子眉目清婉,身姿窈窕,周身桃花萦绕,灵气剔透,衣袂间沾着细碎花影,宛若桃花所化,正是一直伺候着他的桃夭。
桃夭闻言,神色淡然,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垂眸望着身前的落桃,面无表情,不做答话,周身的清冷,与老夫子的雀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夫子搓了搓手,脸上的雀跃淡了几分,多了些许尴尬,语气也放软了些,试探着开口:“那桃花醉?”
话音刚落,桃夭便抬眸,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玉手轻抬,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一壶古朴陶壶自行浮空,清冽的茶水缓缓注入身前的青瓷杯中,茶汤澄澈,泛着淡淡的茶香。
她将茶杯推到老夫子面前,声音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前日,已经喝过了。”
老夫子嘴角的笑意一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桃夭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开口堵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大大前日也喝过了,大大大大大前日也喝过了。”
老夫子:…………
语塞,语塞。
老夫子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青衫的衣角,往日里看透万古、淡然无为、肆意洒脱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孩童般的拘谨,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可这不是今日高兴,且值得庆祝嘛。”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眸瞥了桃夭一眼,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便只得无奈苦笑。
桃夭不语,只是一味的倒茶,倒茶。
桃花醉,是酒。
以德宫万亩桃林之精华,采日月灵气,汲天地之韵,由她桃夭亲自动手,历经三载发酵、九载陈酿,方才酿成的佳酿,酒液澄澈如琥珀,酒香混着桃花暗香,浅尝一口,便可醉透仙神,更能滋养道基 。
不过。
此酒虽佳,却也算不上什么稀世珍贵的东西。
按道理,夫子要喝酒,给他便是了。
毕竟。
美酒虽好,却也不是什么稀世珍贵的东西。
可是嘛。
老夫子却是有个坏习惯,沾酒必醉,醉后还爱耍 “酒疯”。
因此,闹出不少的‘笑话’。
而这些荒唐事的烂摊子,从来都是她桃夭,默默跟在身后,一一给其擦着屁股。
这也是。
桃夭为何,拒绝给其桃花醉的原因。
她并非吝啬那几壶桃花醉,而是如今的状况,实在有些不太妙。
少喝点酒,少得罪点人。
这或许,在日后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