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尔等种种之儒,皆是怀揣私欲,借立言攀大道、求修为,终究落了下乘,逃不出自身执念的桎梏。
可像顾墨这般,不恋仙途,不图霸业,只为生民立愿,以“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为根基,以“文以载道,道以生民”为核心,立这般悲悯苍生、泽被万物之言,她纵是活过悠悠岁月,却一生也不曾见。
人道即仁道。
此道,空喊‘大道’无用,必须落在实处,安民、养民、教民、济民上才是真道,那是可触、可及、可泽被万世的大道,而非虚无缥缈的空谈。
顾墨这一言,恰恰踩中了人道真意,道尽了文儒本心。
天地间的文道长河,因为顾墨者这两句话,再次翻涌。
万书齐鸣的声响愈发浩荡,似是在附和白泽的赞叹,更似在朝拜这份纯粹的立道之心。
天地间的文气如潮涌,顺着万书缝隙倾泻而下,尽数汇聚于顾墨周身,化作莹润的光茧,将他笼罩其中,道韵流转,气象万千。
是时候了。
顾墨眸光灼灼如烈日,其大手一挥,袖袍猎猎作响,如展星河万里,万书齐齐震颤,书页翻飞间,万千文字如碎金般漫天飞舞,却唯独一卷,在万书之中独显峥嵘。
那是,《大道文刊》!!!
《大道文刊》,到如今已经书写了数十、近百刊。
每一刊,都震颤文、儒二道,得其滋养,烙印。
可以说。
如今的《大道文刊》,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文道重宝那么简单。
它是顾墨道心的部分具象化,是文、儒二道新生的载体,是生民大道的寄托,更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之物。
《大道文刊》,受到顾墨召唤,如归巢之鸟,稳稳落于他掌心。
“大道文刊?农者篇!”
一声爆喝,顾墨当着白泽,阴天子当面,当着诸多隐于虚空、暗处,默默注视的生灵脸上,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天地为墨,自身为笔。
一支由大道凝铸的文笔,浮现于顾墨指尖,笔锋流转间,有山川草木之灵,有生民劳作之韵,没有杀伐之威,却有滋养万物的厚重。
他当着众人的面,开始书写。
笔墨落于《大道文刊》之上,没有丝毫滞涩,每一笔都如道则流淌,每一字都似天地共鸣,墨痕未干,便有淡淡的金光自刊页中溢出,漫过顾墨周身,洒向苍茫大地。
《大道文刊?农者篇》
【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故农者,天下之本也。】
文字入刊,骤然凝实,化作道则符文,在刊页上流转不息。
这一刻,似有古老的农道真意,自这一行文字中苏醒,顺着文气蔓延,让周遭的土地都微微震颤,破土而出的嫩芽,在文气滋养下,悄然舒展叶片。
【农者,承天地生机,纳四时灵气,播五谷而养万民,耕阡陌而安社稷。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非独人力,亦合天道,顺四时,辨土性,知墒情,方得五谷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