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之外的军队在行动，而大明的中枢需要对战争作出预判。
正如无法传回情报的探马是没有意义的，距离是信息的障碍，决策层的错误，就可能导致巨大的灾难。
所以，军机处才需要善战老将，以及熟悉新战法的年轻将领。
朱祁钰无疑是先进的代表，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也只有他才能压制那些腐朽的老将。
大明皇帝不仅仅是世界最大的地主，也是军阀头子。
后勤方面有兵部这精密的机构在随着战略指导下不断换算且实行。
朱祁钰不是那种喜欢微操的领导，他给予了前线将领巨大的现场决断权，当然，战时的决断，战后再清算。
稳扎稳打的部队，只要有经验的将军，就能在千里之外判断出当前部队行进到哪个地步，而配合传递回来的信息，相互印证，能让中枢决策层作出更好的配套策略。
“石将军想必以达关外别失八里城，大军向察合台王庭挺进。”
陈懋指着军事沙盘，这是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作战沙盘，所代表的，也是圣人对于西疆的掌握。
在陈述战事大致进程的同时，这位老将也在偷偷观察那坐在主位的年轻帝皇。
如陈懋这样的将领，勇武营团无疑就是战俘营，而战俘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战斗力，可白纸黑字的战绩，都证明了勇武营团可堪大用。
因此，他们对于勇武营团的了解仅此而已，要说最了解该部队的，就属于将其打造出来的圣人了。
别失八里距离亦力把里大致八百里，大部分属于平原荒漠，但靠近亦力把里的地方，就有天山山脉隆起的山谷丘陵，成为了察合台王庭的天然屏障。
当然，察合台并没有大明那般的筑城能力，就算有着天然屏障，也无法依凭屏障筑成天堑。
尽管如此，在对付其他部落的时候，那也是够用。
陈懋的分析，有着足够的信息支撑，若是没有这些信息，光是看舆图，也只能纸上谈兵，毫无实际用途。
行军速度、时间、天气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条件。
“现今勇武营团缺少攻城器具，臣以为，先在此驻扎，以周遭林地为物料，建造攻城器，再逐步推进，方可破察合台。”
陈懋指向一处山谷林地的外围，在大长篇的陈述之后，才说出自己的判断。
其他人同样看着陈懋手指的地方，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勇武营团不善攻城。”
打破周遭平静的是上首的圣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沙盘之上，阴影盖住了上首的人影。
勇武营团属于全骑兵部队，若是让他们兼职步兵，那还可以，可是攻城这种模式，那是中原部队才擅长的战法。
“察合台并无火器，据朕所知，攻城器也不多。”
朱祁钰身体前倾，让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中，道：“敌人不一定会打防守战，相反，若是出城搏命，尚可有取胜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