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自西岐使者踏入都城的那一刻起,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便都在帝辛的密切注视之中。
要知道,都城之内,遍布着帝辛精心安插的眼线,这些人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时刻监视着城中的风吹草动。
西岐使者的行踪,又怎能逃过帝辛的眼睛?
从使者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到其拜访费仲、尤浑等宠臣府邸,再到觐见的种种细节,都被详细地汇报到帝辛面前。
所以帝辛自然清楚,此次费仲、尤浑等人为何要替姬昌说话,
不过是贪图西岐送来的那些奇珍异宝,想借此机会捞取好处罢了。
在帝辛看来,自己的这些宠臣为了私利而罔顾原则,实在是可鄙。
虽说心中有着这样的想法,但不代表这帝辛就要惩戒这些人,其实这些宠臣的贪婪早在帝辛的预料之中,
帝辛之所以没有对这些人进行惩戒,是因为这些宠臣是他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在朝堂之上,他们对自己唯命是从,虽贪婪成性却也能为自己所用。
帝辛需要这样的人来巩固自己的统治,让其他臣子畏惧,从而不敢轻易忤逆自己。
对于西岐使者,帝辛也没有刻意为难,不是说帝辛也被西岐财货所迷惑,
毕竟他身为大商之主,坐拥天下财富,西岐再富有,又怎比得过他的富有。
帝辛之所以没有苛责西岐使者,也是因为有着自己更深层次的心思。
在帝辛的心中,一个安稳听话的西岐,才是他所真正需要的。
西岐地处西方边陲,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兵强马壮。
若能使其安分守己,为大商所用,无疑是一道坚实的屏障,可抵御外敌的入侵,为大商的稳定保驾护航。
但如果对西岐逼迫过甚,激起西岐上下的反抗之心,那么西岐便会成为大商的心腹大患,届时必将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大商的根基也将受到动摇。
如今西岐使者前来表明西岐彻底臣服,帝辛也愿意给西岐一个机会。
这样一来,既能彰显自己的大度与宽容,让天下人看到他的圣明,又能让西岐继续为大商效力,充实大商的国力。
而且他还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削弱西岐的实力,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帝辛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过了许久,帝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在空旷的大殿内悠悠回荡,
“西岐此次虽有悔过之举,但伯邑考谋逆,事关重大,不可轻易饶恕,这谋逆之罪,乃我大商律法所不容,若不严肃对待,何以震慑天下诸侯?不过看在西岐多年来的忠心上,对西伯侯宽宥一二也不是不可,但还要看看姬昌和尔等西岐表现。”
说到这里,帝辛声音顿了顿,随后才继续开口说道:
“若是西岐能在月内,将筹备的上供物资送达都城,且抽调的军队,按时抵达,吾便允诺饶西伯侯一命,且保留他西伯侯的爵位。”
帝辛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如此苛刻的要求,对西岐而言是巨大的考验,既能试探西岐的忠心与实力,又可借机削弱西岐,使其难以对大商构成威胁。
使者闻言,心中猛地一喜,紧绷的神经也是有所缓和。
他连忙伏地叩谢,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中满是感激与庆幸,几近哽咽:
“多谢王上开恩!西岐上下必定铭记王上的大恩大德,今后定当对王上忠心不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帝辛微微抬手,示意使者起身,接着说道:
“西岐完成诏令,西伯侯姬昌虽可免罪,但需在都城狱中思过,以观后效。”
帝辛本就没有处死姬昌之意,对西岐提出诸多要求,不过是想借机削弱西岐的实力,如今也是借着这次机会说出来罢了。
在这之前,他虽早有此意,却一直苦无合适的借口,
如今西岐使者送上门来,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当然,放姬昌返回西岐,当下是暂时绝无可能的。
一方面,帝辛还要借助姬昌的命,以此来牵制西岐。
在帝辛眼中,西岐势力强大,若没有足够的筹码拿捏,很难保证其不会生出事端。
要知道姬昌在西岐威望极高,是西岐的主心骨,只要他还在都城一日,西岐众人投鼠忌器,行事便会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帝辛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西岐的动向,让西岐乖乖按照自己的意愿,为大商效力,输送物资、扩充军队,巩固大商的统治根基。
另一方面,帝辛不确定姬昌遭此变故后,是否存在不臣之心。
虽说西岐使者言辞恳切,表示西岐忠心耿耿,但人心难测,谁也无法保证姬昌心中没有埋下仇恨的种子。姬昌在西岐经营多年,人脉深厚,倘若他对帝辛心怀怨恨,一旦回到西岐,振臂一呼,西岐众人极有可能追随他与大商为敌。
帝辛多疑,自然不会冒这个险,他要将姬昌留在都城,时刻观察其态度,消磨他的意志,直到确认姬昌以及西岐彻底臣服,才会考虑下一步的举措。
听到帝辛的话,使者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早在使者启程来到都城之前,西岐众人就有预料,以帝辛的多疑与狠辣,绝对不会轻易放西伯侯返回西岐,所以此次使者前来,西岐众人早有嘱托,首要目的就是保住姬昌性命,其他都不重要。
毕竟只要西伯侯还活着,西岐就有主心骨,就有希望。
至于说营救姬昌回到西岐,西岐众人也清楚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也没有心存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对于伯邑考,西岐众人并没有过多奢望,因为西岐众人知晓伯邑考必死无疑,没有任何回圜的余地。
从伯邑考当众说出谋逆之言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在律法严苛的大商,谋逆是十恶不赦之首,一旦犯下,绝无赦免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