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高槻市芥川高等学校,女教师公寓。
“静奈,你真的要辞职?虽然我也赞同你这么做,但飞鸟应该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他这么做……”
卧室里,仲木理惠正在帮自己的同事兼好友收拾东西。
“我也不想啊,但飞鸟现在一点都不能动,我总不能把他完全交给其他人~”河静奈面带忧愁的说道。
“飞鸟他真的……完全瘫痪了?”仲木理惠迟疑的问道。
听到好友的问题,河静奈叠衣服的手顿在原地。
过了一会她才低声开口:“嗯,医生说他最好的情况是坐轮椅。”
“静奈……”仲木理惠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在拉斯维加斯那个恐怖事件发生之前,静奈还是所有女同事的羡慕对象,哪怕她已经离婚。
因为她有一个无比耀眼的儿子。
可现在,她又成了所有人同情的对象。
“我没事。”
河静奈仰起头,吸了吸鼻子,朝仲木理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理惠知道吗?飞鸟他跟没事人一样,我在他旁边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安慰我。跟他比来我这个当妈的太脆弱了~”
“飞鸟……真了不起。”仲木理惠感叹道。
在她的印象中,她十多年前刚认识那个少年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很成熟,通过河静奈的描述,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个年轻人瘫痪在床时面带微笑的样子。
真是太可惜了……
“静奈,你打算辞职的事跟飞鸟说了吗?”
“没有,我肯定是辞职之后再告诉他,否则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他老妈,我想辞职就辞职。”说到这里,河静奈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和怨气。
“他为了给女朋友治病,说学医就学医,说去美国留学就去留学,我有管过他吗?我辞职陪他他难道还要生我的气?”
“……”
仲木理惠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静奈……我觉得飞鸟他应该不想影响你的生活。”
“他不想……”
好友的话让河静奈红了眼睛。
“可我是他妈妈呀……”
“理惠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怕他的乐观都是装出来的……我想陪着他……”
“唉……”仲木理惠上前抱住了好友。
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静奈,你的电话。”
“嗯。”
看到来电显示是“宝贝儿子”,河静奈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温暖的微笑。
“儿子,在干嘛呢?妈待会就回去了,中午可以跟你一吃午饭~”
“妈现在在哪,身边有其他人吗?”电话里传出风间飞鸟的声音。
“我在公寓,你理惠阿姨在旁边呢。”
“这样啊……妈代我向理惠阿姨问好。妈中午早点回来,我有事情要跟妈说,会让妈很开心很开心的事。”
“很开心的事,什么啊?”
“妈回来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就这样,我先挂了。”
“嘟…嘟……”
听到电话被直接挂断,河静奈觉得有些疑惑。前几天她跟儿子通话的时候,都是真夜帮忙拿着手机,今天真夜第一次在通话前和通话后都没跟她打招呼。
想到飞鸟刚才在电话说的,能让她“很开心很开心的事”……
“理惠,我今天先回去了,今天就收拾到这里,我后面还会再回来一趟。”河静奈有些浮躁的说道。
“嗯,好。”
……
同一时间,京都大学西侧柳丸公寓8楼802。
“香~姐今天的烤栗子蛋糕是要带给飞鸟哥哥的吗?专门起这么早。”厨房的烤箱前,竹内铭子拿起一块蛋糕笑着问道。
“嗯,他昨天说想吃,”竹内伊知子点了点头,“本来昨晚就可以烤的,但栗子蛋糕刚烤的比较好吃。”
“姐对飞鸟哥哥也太好了,他待会一定很感动~”
听到妹妹的话,竹内伊知子淡淡的笑了笑。京大和迦南高校现在都已经放假,所以她和妹妹今天上午有空去看飞鸟。
两人在蛋糕打包的时候,铭子突然开口:“姐,飞鸟哥哥要在真夜姐家住多久啊?为什么不搬回来住?”
“飞鸟不想影响我上学,而且他不太想让人看望他,住在真夜姐家比较方便。”竹内伊知子轻声解释道。
“至于住多久……我也不知道。”回京都已经四天,竹内伊知子还没能适应目前的一切。
她知道那个男人不想给她添麻烦,如果不是刚好放假,他估计已经让她和铭子一样回学校上课了。
现在,她的心每天都是悬着的,被他自信的,“我马上就能好起来”的态度吊在半空中。
从变故发生以来,她在晚上有梦到过他无法站起来的未来……由于梦里的他也是笑着的,所以梦显得不那么可怕。
不过她梦到更多的,还是他重新站起来。
她想念他有力的拥抱,他主动的吻,他对她身体的索取……她想念他以前的一切~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竹内伊知子的思绪,她拿起手机。
“伊知子,是我,你来了吗?”
“我们正在装蛋糕,大概3分钟就可以出门。”竹内伊知子柔声说道。
“还在家啊……那你快点来,待会打车过来。”
“好的。”
“我好想你,快点~”电话里传出男人有些迫切的嗓音。
男人突然的感性让竹内伊知子既甜蜜又疑惑,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当着真夜姐面跟他说这种话。
“嗯,马上~”她忍着羞涩答应。
挂断电话后,她的手机又响了,是男人发的Line消息。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竹内伊知子捂着嘴蹲了下去。
“姐?你怎么了?”竹内铭子不解的问道。
“呜呜……”
“姐?”
“他好了……”
“什么?”
“他好了……他真的好了……”泪眼婆娑的竹内伊知子将手机递了出去。
看到手机屏幕的一瞬间,竹内铭子就瞪圆了眼睛。
消息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男人的自拍照。他一只手举着手机站在雪地里,另一只手比着飞吻的动作,以45度角仰头微笑。
“飞鸟哥哥他……”
……
在竹内姐妹俩以想要飞的心情下楼的时候,位于柳丸公寓北方的月山小院。
“飞鸟他真的瘫痪了?”客厅里,高山勇毅一脸怀疑的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前阵子一直在墨西哥忙着购买种马,没有关注网上的新闻,昨天回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妹夫中枪的事。
“你都问了多少遍了,你以为就你接受不了吗?别再问了。”月山静枝不满的瞪了一眼儿子。
看了一眼生气的母亲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妹妹,高山勇毅手足无措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怎么会这样?有没有送他去其他医院看看,说不定会有其他的说法?”
“看过了,飞鸟不想再看。”高山小鸟低声说道。
“不想再看?这是他想不想看的问题吗?”高山勇毅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我去跟他说,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
“飞鸟没有放弃,他……会好起来的。”高山小鸟脸色平静。
她曾经亲眼看着想要轻薄伊知子的东愚组成员死在她面前,也在咫尺的距离下见证藤谷勇介的“猝死”。
这两段经历让她相信她的男人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从不撒谎,也不能撒谎。
“飞鸟会好起来的,哥不用担心。”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好起来?怎么好起来?你刚才还是说他现在正住在清水家,连医院都不去怎么好起来?”高山勇毅无法理解。
“他会好起来的。”高山小鸟再次重复道。
“小鸟,你——”
“叮铃铃~”电话铃声打断了高山勇毅的话。
高山小鸟拿出手机。
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名字,她的目光变得柔和。
“喂~”
“……”
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她挂断了电话。
“妈,我现在去看飞鸟!”说完,高山小鸟就跑向门口。
“怎么这么急?你不是说下午才去吗?”月山静枝冲着女儿匆忙的背影问道。
“妈等我回来再说。”
“小鸟……”月山静枝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女儿已经换好鞋子跑出了院子。
客厅里,母子俩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