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医院病房。
河静奈和高山小鸟一左一右坐在床的两边,晚餐结束后,两人在酒店没待多久就回到了这里。
“儿子,你渴不渴?”
“我不渴。”
“那你饿……应该不饿,之前已经吃了那么多。”看着躺在床上的飞鸟,河静奈试图想为他做点什么。
“那你疼不疼?”河看着儿子绑满绷带的胸口,她的神情里充满了心疼。
“一点也不疼,我现在没……”
风间飞鸟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
“妈,我有需要会跟你说的。我现在很好,你跟小鸟只要坐在这里我就很安心了。”
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有一种无法适应的的虚弱感。
“嗯……”河静奈红着眼睛点头。
虽然飞鸟向她保证自己会好起来,但她对奇迹发生的信心全部来自对方不似作伪的乐观,她的信心完全容不下任何理性的思考。
不过她对儿子的信任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现在勉强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河静奈不是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母亲,她很快就注意到飞鸟的视线不时的偏向另外一边。
心头浮现一丝醋意,但很快就被感动和安慰所冲散。
她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小鸟对儿子丝毫不减的恋慕和满腔的关切。
“儿子,小鸟在这陪你,妈出去打个电话,来这里还没跟学校请假呢。”河静奈说着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嗯。”
风间飞鸟应了一声,扭头看向侧边的小鸟,对方刚好也看向了他。
两人安静的对视着。
看着小鸟水光潋滟的眸子,风间飞鸟想抱住对方,有心无力的他却无法做到这么简单的事情。
“亲我一下可以吗?”他看着她柔声开口。
男人的要求让高山小鸟怔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默默的从椅子上站起。
接着弯腰俯身,将樱唇凑到了男人面前。
风间飞鸟轻轻吮吸着小鸟的唇瓣,由于胳膊不能动,脖子转动的角度也大幅受限,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主导亲吻。
就在他感到有些遗憾的时候,柔软的舌头主动伸进他的口腔,他的脸也被两只温暖的手捧住。
虽然小鸟什么都没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爱,以及她想给出一切的心意。
这是他的小鸟……
大概过了一刻钟,风间飞鸟松开了两人缠绕在一起的舌头。
高山小鸟没有立刻起身,她微微喘息着,目光痴缠的看着男人的眼睛。
“够了么?”她小声问道。
“当然不够。”风间飞鸟轻舔了一下女友的唇,轻笑着开口,“我想要更多,但现在没办法……”
“所以先存着吧。”
“嗯。”
高山小鸟轻轻点头,先是在男人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将脸埋进他的颈间。
“我等你。”
“不管多久。”
“……”
风间飞鸟想说点什么,但小鸟话中蕴含的重量压在他胸口使他无法开口。他对回去的渴望越来越迫切了!
沉默一会之后。
“很快的,很快……”他沉声低语道。
……
第二天上午,躺在病床上的风间飞鸟被抬上了飞机。
五个小时后,清水制药的飞机降落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就像华国成d市有很多优秀的肛肠科医院是因为火锅一样,芝加哥有全美最好的康复科医院也有类似的原因——
居高不下的枪支犯罪率。
仅芝加哥本地,每年就有近5000人受到枪支伤害,源源不断的伤者让芝加哥康复中心成长为全球首屈一指的康复专科医院。
当天下午两点,芝加哥康复中心的医生对自带VIp光环的伤者风间飞鸟进行了会诊。
会诊结束后,风间飞鸟被送回私人病房。
房间里,清水姐妹、清水昭彦、竹内姐妹、高山小鸟、千夏英梨还有河静奈和风间信宏全都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家康复科权威医院的诊断结果。
大概是因为风间飞鸟从下飞机后就阴着脸,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半个小时后,一位黑人女医生走进病房。
看到几乎被塞满的房间,女医生没有露出丝毫意外表情,来这里的名人通常都有很多亲友。
“哪位是病人家属?”女医生开口问道。
“我是他妈妈。”河静奈连忙上前。
“我是他父亲。”风间信宏也迎了上去。
女医生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风间飞鸟,然后看向面前的中年夫妇:“会诊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跟我来……”
“就在这里说吧。”风间飞鸟突然开口。
医生想让自己父母出去的说的打算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对他来说,诊断出来的是坏的结果是“好事”,好的结果是“坏事”。
他希望这家医院也能束手无策,那样他才能马上回去。否则依靠人类现有的医疗技术,他不知道还得在床上躺多久。
那对他,还有他身边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女医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河静奈和风间信宏。
已经离婚的夫妇俩同时回头看向儿子,接着久违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的意见。
“就在这里说吧。”风间信宏低声开口。
旁边,河静奈也附和着点头。
“oK。”既然是伤者和伤者父母的意愿,女医生无奈答应。
“病人的身体恢复能力让人惊讶,他的肩胛骨和背部的创口恢复的很好,脊柱胸椎段受损的外周神经看起来也有恢复的可能,我们医院治疗过类似的病例。”
“射入病人腰椎段的两颗子弹深入了脊髓,完全破坏了他的中枢神经。”
“和拥有再生能力的外周神经不同,中枢神经的轴突几乎无法再生……”
房间里很多人都捂住了嘴巴。
医生同情了看了床上的风间飞鸟一眼才继续开说道:“病人最好的情况是坐在轮椅上出行。”
“医生,就没有更好的可能了吗?你们这里不是号称全美最好的康复科……”清水音梦语气激动。
“音梦……”清水真夜拉住妹妹的手。
“我们有一定把握让病人的胸椎段脊髓及神经恢复正常。如果想让病人腰椎段脊髓也恢复,除非神经再生的研究取得突破。”
“怎么会……”清水音梦捂住了脸。
在听到医生的诊断之前,她对男人会好起来的信心主要来源于他过人的身体。她觉得这家医院能最大化的利用他的身体潜能。
医生的话粉碎了她的希望。
房间内的其他人也都面色沉重,几个女孩子又有泪崩的倾向。
“谢谢医生。”风间飞鸟朗声开口。
女医生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好了,大家都别哭丧着脸,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受。这个结果不影响我昨天跟你们说的话。”风间飞鸟语气轻松的说道。
“小香……呜呜……”千夏英梨趴到床边。
风间飞鸟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按照之前说好,马上回京都。”
“飞鸟……”
“儿子……”
“飞鸟……”
见大家又想反对,风间飞鸟终于收起脸上的笑容。
“我爱你们,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为了我承受痛苦。如果你们也爱我,并且相信这一点,请你们马上送我回京都。”
“就这一次,我希望你们能用我想要的方式爱我。”
“送我回京就是我想要的。”
“越快越好!”风间飞鸟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