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蒂娅看向苏玫、蒂娜，还有一旁的许禾、顾离。
这些人居然一点都不惊讶，难道真的是认真论证过的？
“你想这么做？”她问。
苏牧举起那份尘世源质计划，说：“我将朝鹤亡魂与遗民，送进了出云神国，并以创生流溢之数，在其中开辟新世界。”
“北境有世界树残骸神国，南域有第七王国，开云还有一个桃都，就在昆仑圣域附近。”
“我打算利用源质神台，让死亡神国尽可能向外扩散，让幸存的民众躲进死亡神国避难，然后将其余黎明癌变肿瘤，一刀切除！”
潘蒂娅听完，仔细思考着可能性，反复眼看工程文件，“你是想将黎明完好的部分，单独切出来，将不好的捏在一起，然后一次消灭？”
“问题在于，如果剩余污染全部集合在一起，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清楚吗？”她问。
“这正是我担心的。”苏牧说。
“但是潘蒂娅，如果我要兑现承诺，就必须拿回皇帝大权。这意味着我要亲手，杀死镇世神木的我自己。”
他竖起手指，“两个！”
“一旦镇世神木毁灭，昆仑、窄门，存律与原初的污染，就会立即向外猛烈喷发！这才是最可怕的神战。”
“我们终究要面对，存律与原初的集合体！”
“不要忘记，我们还有一个黄昏时刻，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一天，但是我想应该就这几年，短则3年，长则10年。”
“现在已经是2009年，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说不定2012就是世界末日呢？三年已经是最短工程时间。”
“尽管这只是个谣言。”
潘蒂娅倒是忘记，他们的头上还悬着一个黄昏时刻。
“该死！倒是把这件事忘记，最近顺风得意的过了头。”
“许禾小姐，从你星际主席的技术出发，评估这件事的成功的概率有多高？”
许禾说：“50%。”
“这么低啊？”
“成功，或者失败，所以是50%。”许禾补充。
“呵。”
潘蒂娅笑了。
成功或失败的意思就是，这件事真正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所以只能是硬币正反两面。
既然注定失败，那就……
“行吧！这还说什么呢？”
“干！”
潘蒂娅同意，然后问：“你不问问其余人……呵！是我傻了，你肯定已经问过其余人的意见，最后才来问我。”
“我就知道，我是别人剩下的！”
“并不是，主角小姐，我向来尊重你的意见，你可是我最紧密无间的战友。”苏牧笑着说，“我只和师父商议过。”
潘蒂娅白眼一翻，“那不就是基本都知道！”
“现在是2009年1月21日，南域大陆所有组织，响应你的计划，今天就出具体方案，以死亡神国为中心，建立源质神台。”
“这应该叫，末日避难所？”她问。
“可以。”
苏牧点头。
毁灭黎明的计划，连同死亡神国源质计划，迅速获得全票通过。2009年1月，末日避难所的计划，开始秘密进行。
祖庭母舰巡狩尘世。
抵达合众国，帮助潘蒂娅登临第二神座后，向北，进入莱茵帝国。
远远便能看到，加洛林大区土地上的存律黑雾。
苏牧走戒备森严的皇宫，见到了满身毒疮的伊琳娜。
“陛下。”
大团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女皇陛下。”
“薇拉！”
女皇喊着：“薇思忒，把她拉出去。”
大贞女仿佛没听见一般。
“出去！”
她动了怒。
大贞女这才拉着大团长离开，两人的神情无比黯淡。
苏牧走到伊琳娜的床边，掀开被子，触目惊心。
“我……”
女皇躲开苏牧的目光，“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吧？”
“你却依旧风华正茂。”
高高在上的女皇，露出自怜的哀戚。
伊琳娜一向自得容貌，比之神明不遑多让。
如果当初不是在三月神殿有了小月神蒂娜，她可不会以老为借口，约束自己的心。
命运总是这样，喜欢戏弄弱者，哪怕她已经拼命反抗，赢过了一位白银君主，最后依然落得这样的结局。
伊琳娜能接受死亡，却希望轰轰烈烈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惦记着莱茵未完的改革，满身毒疮地瘫在床上。
苏牧没有说宽慰的话，女皇不需要宽慰，他拉住那只想要藏进被窝里，爬满污染毒疮的手。
生命序列在燃烧，简易术式浮现，逆转伊琳娜身上的污染。
可她身上的毒疮根源在神座，在坠入污染的第一君主。
“谢谢。”女皇说。
她想抽回手，却抽不动。
蒂娜看得眉毛一挑，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起身，拉着苏玫，乖巧地退出卧室，留给母亲与师弟一点私密空间。
“放手！”
女皇似有些生气。
苏牧不在乎，紧紧握着，生命序列不停灌注，简易术式不断运转，帮她获取更多时间。
“伊琳娜。陪我说说吧。”
“……”
女皇没在挣扎，反手握住对方，问：“你能保住蒂娜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能。”
苏牧点头，“四枚贤者之石，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姐姐，橘桜雪，阿雅，还有蒂娜！”
“那你呢？”女皇惊恐地问，“你不需要吗？”
“我需要吗？”苏牧笑着反问。
“你！”
女皇张开嘴巴，“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没有问题！”
“……”
女皇看着满脸自信的苏牧，什么都没再说。
改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苏牧说：“我已经收到告密，第一君主就藏在黑雾中。夜悼诗班在加洛林的圣地，主神官降临在尘世的神殿！”
“污染黑雾？应该的。”
女皇对此并不奇怪，她奇怪的是，“这个告密者是谁？上次也是他，及时通知陈墨白，才救了我一命，救了蒂娜一命。”
“完全查不到。”苏牧摇头，“但是我想，对方应该很快就会现身。”
“那我们出发吧？”
“我得洗个澡！”
女皇掀开被子，看着被拉住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要……一起？”
“还是让蒂娜陪你吧。”
苏牧松手，序列与术式停止。
“胆小鬼！”女皇说。
苏牧一脸笑意，说：“你不也是个口嗨怪？”
“……”
好吧。她确实就是口嗨一下。
“我去洗澡，换身衣服，一会儿一起出发。”
“好。”
苏牧在门口停下。
“伊琳娜。”
“诶！”
“我饿了。最后，再给我做顿饭吧，想吃碗面。”
“好。”
苏牧转身离开。
女皇目送，走向另一侧。
花园餐厅内，吃完最后一餐。
大团长的哭声中，伊琳娜穿着漂亮的裙摆，与律星法庭上下完成最后的道别。
踏上讨伐最后一位君主的远征！
“苏牧。”
“怎么了？”
“我有礼物送你。闭上眼睛！”
“好。”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掌心，苏牧重新睁开眼时，看到了一枚污染物的残片。
0-03。
“你……”苏牧很是惊讶。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落日群岛吗？”伊琳娜问。
“你去拿的？”
“不！是源水君王、夜悼诗班主神官找到的。然后我从第一君主手里，抢了回来，正好送给你！”
苏牧怔怔地看着她。
“怎么了？”
“是我太好看了吗？”
伊琳娜一改往日女皇的风格，整个人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放松与阳光。
“谢谢。”苏牧说。
“不用。我欠你的。真的。永远都欠着你。”伊琳娜看向西落的斜阳，“尘世真美，叫人不舍离开。”
可祖庭母舰的速度实在太快。
自上次苏玫揭开往事，许禾彻底苏醒第八时间线后，她做了全套升级。
航线落在黑雾之前，母舰空间跃迁而来！
悬停在加洛林的天空。
“走吧！”
伊琳娜起身，左手拉着苏牧，右手拉着蒂娜，按照告密者的坐标，走到她命运的终点。
“伊琳娜！”
腐化的第一君主嘶吼着。
回应祂的，是苏牧的神主大权，左手森林与火，右手海洋与水。
一轮桜月倒悬在画卷之上，两大神座融为一体。
伊琳娜的身体，在污染中走向支离。
“妈妈！”
蒂娜同样神魂破碎，却顾不得这些，她跪地哭喊，“别走……”
“蒂娜。”
伊琳娜伸出手，抚摸女儿的脸颊，“以后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在马马虎虎了！要帮我完成莱茵未竟的革命……”
“蒂娜，妈妈一直想说的是……”
伊琳娜低下头，神魂俱灭。
只剩一句。
“蒂娜，妈妈对不起你……为你这些年吃的苦，向你……道，道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