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的深红……陨,陨了?
这是一条公开的消息!
不是因为那百万向南迁徙的悲悼流民;
不是因为在抬头便能看见,太液大雪的下的黄金桂树;
同样不是因为帝国版图上,那道像是切碎开云咽喉的大地伤疤。
而是所有人!所有开云的子民!都能清晰感知到的,那流淌在他们身体中的天朝自信,那泱泱千年的鲜血龙脉,好像……碎了?
顺天城碎,丹桂飘香。
天阙的秩序不复存在,五圣七星的使命走到尽头,天命流失、归于凡尘,蓝血只是蓝血,王嗣不过王嗣。
神陨之下,却无一人凄惶惊恐,失去天命的五圣七星,拿起自己的剑,奔赴各自的战场,去迎接更加疯狂的灾厄!
中庭的远东战场,朝鹤的猛鬼像是突然发了疯,不顾一切猛冲猛打,插进四国联军的空隙,顺着北海的入海长河逆流直上。
北境的中央战场,加洛林与莱茵的存律傀儡,扬帆起航,乘上诅咒的战舰,在黑雾中航行,试图穿过苍山怒海,直扑北海而来!
阿瓦隆的军队刚准备阻拦,却听到了来自旧党的阻拦,这是他们的猎物谁都不准动……
“嗞嗞!”
通讯被劫持。
里面传来怒吼的声音,“因铎,因铎!我是陈墨白,我是陈墨白!”
“骑士王陛下,骑士王陛下!请立即阻拦沧海怒海的黑雾舰队,不顾一切、立即阻拦!苏牧就在北海,苏牧就在北海重生!”
“我收到密信,这支黑雾舰队,准备前往北海,阻止苏牧复苏!”
“吼!——”
阿雅听见,陈墨白那边突然传来巨兽的怒吼,连忙问:“怎么了?”
“不必担心。”
陈墨白故作平静,“是雷穆斯海下的原初巨兽,它们正在大规模登陆,企图阻止我们追击黑雾舰队。阿瓦隆,沧海怒海靠你们了!”
“交给我!”
阿雅挂断电话,压抑着情绪,伊铂斯居然……没死?伊铂斯没死!
真是太好……不,冷静,阿雅,你是骑士王,你要冷静!
“薇薇安夫人!”
“在!”
“传我御令,因铎所有封君家族,立即向南集结,给我务必将这支黑雾舰队,溺死在苍山怒海!不让他们靠近北海一步!”
“是!”
薇薇安夫人召集阿瓦隆的妖精们,开始传达骑士王远征的御令!
阿雅拔出Excalibur,望着剑身中的自己,目光一凛,披上铠甲,带上白玫瑰手链与金曜石,提剑,离开古堡。
昆仑圣域上的祖庭母舰。
顾离同样收到了,“原初增兵北海,诛杀帝子”的神秘消息,立即向北圣求证,验证正确后,立即用专线,向全世界广播求援!
无论怎么打,核心只有一条,不惜代价、阻敌增援!
“天呐!”
赫菈透过窗,望向昆仑神木,“皇帝陛下居然……真是不可思议。”
“苏牧哥哥死了才奇怪。难道不是吗?”
“小心点,神木镇压的存律污染,正在不断向外泄露。”许禾带着她考古研发的新式武器走来。
“与其关心这些,不如想一想,是谁在给我们通风报信,还知道我们的专线!”
“这一次是情报,下一次会不会就变成欺诈?”
许禾放下武器,开始调查信息来源。
……
朝鹤猛鬼、黑雾舰队,随着第一批原初、存律傀儡,向着中庭北海猛攻。
平静好不到几个月的尘世,再次纷乱起来。
所有黎明阵营都接到了祖庭母舰,要求阻敌增援的求援。
除了少数核心同盟外,顾离并没有将“苏牧建木复苏”的消息传出去。
因此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尘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邪教徒与巨兽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不顾一切地往中庭北海集结,那里是有什么宝贝,总不能是皇帝大位吧?
其中压力最大的,不是第三支柱下的阿兹特克。
而是遍地都是邪神组织的深闍!
帝国中枢已经完全崩溃,各个邦国各自为战,面临庞大的邪教徒,希茹的压力达到了极限。
“师父。”
“存律与原初,祂们都疯了吗?”
希茹看着不断有要塞被袭击的战报,觉得是不是敌人要发起总攻,一举斩断昆仑镇世神木。
但为何向北海集结?
老和尚慈眉善目,睁开眼眸,说:“显然,北海有令祂们疯狂的东西。”
“什么东西?”希茹好奇地问。
“同样是能令你疯狂的东西。”老和尚说完,闭上眼睛,祈福诵经。
“令我疯狂?”
希茹一脸问号,师父又在打机锋,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能令我疯……嗯?
她瞪大眼睛!
那个……坏东西?确实令人抓狂!
“出兵!”
“出兵!”
希茹抓狂,冲出禅房,喊着:“给我全线阻击!”
老和尚重新睁开双眸,望着着急忙慌的徒弟,望着墙上的尘世地图,本不欲大动干戈,但最后还是起身。
心中的随适,终究还是我执,老和尚自嘲一声,修行不到家。
随即喊着:“召集僧众,祈福黎明!不!祈愿薄伽梵(世尊)!”
北境、中庭、南域,莱茵、加洛林、因铎、卡尔玛、阿拔斯,维恒、埃维苏、花释城、南中庭半岛诸邦,美尼斯、阿兹特克……
信息洪流从祖庭母舰分发,又不断向母舰汇聚。
直到通讯系统中,传来苏玫的消息——北海求援,北海求援!
原初与存律的污染先锋,已经抵达北海,一尊畸形丑陋的怪鸟,俯冲这片天上海。
“砰!”
一声爆炸。
这尊星级巨兽,瞬间炸成血沫,污血倾盆落下。
赶来的邪教徒看见,北海之上,一尊鲲鹏、一尊渊鲸、一尊蝴蝶正在高天游曳、飞舞。
“哞哟!~~~”
鲸鱼宝宝发出怒吼,向满地巨兽宣战,不准靠近北海一步!
“咕咕!——”
苏兰心誓死扞卫哥哥。
但此刻,又有谁会听呢?
漫天扭曲的巨兽,向着两尊落单的巨兽杀来,北海之上漂泊起灭世的污血大雨,邪教徒趁机扎进北海,杀进海下原野。
“预备!”
蝶湫喊着。
“放!”
箭矢如逆飞流星,裹挟着序列,抗击外来的入侵者。
邪教徒踏着同伴的骸骨,冲破箭雨,与建木战士贴身厮杀。
蝶湫、苏玫加入战斗。
恶魔的影子趁着混乱,流淌进实验室。
一位身穿莱茵军装的将军,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望着水晶容器中的苏牧,露出垂涎的目光。
“果然是死亡的神主,真是令人垂涎的力量。”
“赞美「母亲」的恩赐!”
恶魔伸手,触碰容器。
“住手!”
苏渊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问:“你是谁?”
“呵。”
军官停下手,收起贪婪,转过身,笑着说:“苏渊博士。我是莱茵统帅部参谋,奉女皇之名前来支援北海。”
苏渊走进实验室,将容器送入安全舱,打量着这位军官。
“你的伪装在我面前,显得过于拙劣,「丰育潘母」的信徒!”
他露出臂膀,满是扭曲的污染。
“说得也是。”
军官摘下帽子,平整地放在桌上,“您是前辈,我确实不该在你面前耍大刀。暴风龙王阁下,我是你的粉丝!”
“我是……死亡!”
不息的死亡席卷整个实验室。
“你是!……”
苏渊立即闪过,躲开致命的偷袭匕首,“你是死亡君王,牧羊人!你居然藏在了莱茵统帅部。”
“难怪莱茵会如此好战!”
暴风撕裂死亡,他开始反击,阻止牧羊人靠近苏牧。
“你很聪明,不得不承认。但一头垂垂老矣的朽龙,要如何拒绝死亡的邀请?”
牧羊人的身体开始异变,不息的死亡完全释放。
【4-11:挽歌】不费吹灰之力击碎【5-4:暴风龙王】。
苏渊腐烂的身体在「丰育潘母」的污染下,开始产生异变。
“只有这点防备吗?你们还真是……自大!”
“父亲!”
苏玫立即调转剑锋,冲回实验室。
“无名之名的三号?又一个叛教者。既然你们是父女,那就彼此厮杀,只有一个吧!”
牧羊人打碎合金墙壁,走进安全舱。
苏玫刚想前去阻拦。
但牧羊人的羊已经完成恶堕,朽暮龙王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露出痛苦的杀意。
“父亲?”
“杀,杀……了我。”苏渊挣扎地说,“去,去救你的……弟弟。”
“……”
苏玫垂泪,举起刀刃。
苏渊释然,待宰羔羊。
“呵。”
“真是感人的父女情。”
牧羊人为之驻足,却讥讽说:“但是出现在你们身上,真是怎么看都别扭。”
“我那不听话的女儿,要是也能理解父皇,那该有多好啊!”
“扑次——”
污血流淌。
苏玫满身肮脏,愤怒地看向牧羊人,“「丰育潘母」的邪徒,我诅咒你得偿所愿,你一定会死在你女儿的刀下!”
“诅咒?就你?”
牧羊人一脸不屑,挥刀,斩向水晶容器。
实验室内。
死亡君王的脚下,泛起炼金阵法的光芒!
……
“你在等我!”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海时,女皇亲临伊比利亚邦。
找到了躲藏在这里的第一君主,但祂似乎才是猎手。
“伊琳娜。你知道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吗?”第一君主问。
“选中了我?”
女皇笑说:“不然你已经死了。”
“算是吧。”
第一君主并不在意她的讥讽,说:“还有一条,最重要的一条,不要相信原初的交易。祂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还得反着听。”
“那你别墅靠海了吗?”女皇问。
第一君主指了指她的身后。
女皇回头。
“晚上好,伊琳娜陛下,统帅部向你致以最高敬意!”
一位序列容克贵族出身的帝国元帅,抱着圣典,出现在了这里。
“弗里德里希……”女皇看着他。
“弗里德里希·卡尔·冯·尼古劳斯。”儒雅、温和的元帅如此自我介绍,“黄金黎明源水序列尘世君王。”
“一位尘世君王可不够。”
“当然,像您这样的伟大女皇,必须交由吾主亲自对决!”
卡尔元帅打响弹指,他的身后出现一道震颤的空洞。
“你是……”女皇惊呼,“夜悼诗班主神官,归零终途!”
“是。”
主神官,归零终途,莱茵帝国元帅,源水君王卡尔,温和儒雅,予以确定。
“主,需要莱茵神座,以此降临!”
“但不要担心,吾主并非虚无、空寂的邪孽,而是追求真实自我的神圣造物主!”
“黎明已死,吾等当有新的开天秩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