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星位场域的最中心,梁辰全身低俯,整个人趴伏在巨大的铁块之上,努力抵御着周围狂风带来的巨大吸力。
等稍微适应之后,梁辰才尝试着艰难的站起身,稳住自己的身形。
但他仍然不敢放手,双手紧紧地扣住铁块表面上那凹凸不平的纹路,疾驰的黄沙砂砾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颊,留下数道细小的血痕。
“这个铁块就是天权星位的核心,只是眼下到底该如何将其收服。”
梁辰心中不断思索,同时变换身形在这块通体黝黑的庞然大物上游走,试图找出收服之法。
等他再次停下,梁辰将自己的身子压低,同时闭目思索,脑海中不断显现出铁块上的情形。他试图通过推演铁块上的敕文纹路来找出破解之法。
整个铁块表面泛着一种异样的金属光泽,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显然不是一般的灵器。一般的灵器是经受不住如此漫长岁月的磨熬的。
而且,梁辰刚刚在无意之中使用了一次灵力,却没有遭受到想象中的压制!
也就是说,在这个大铁块的表面,是完全可以使用灵力的!
这种灯下黑的情况让梁辰心中忍不住一喜,这也让他心里有了更大的把握。
“有意思。”
睁开眼,梁辰苦笑一声。经过在脑中无数遍的推演,将那些敕文不断组合,还是没有找出破解之法。
不过梁辰眼中的精光却是越来越亮,他强忍着狂风冲击带来的不适,再次开始在铁块表面爬行,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嵩渊塔身!”
开启炼体之术,充盈的气血再次塞满全身,黄沙拍打在他的背上。重锤击中之感缓缓消散,震颤的五脏六腑慢慢恢复平静。
“等走出十几步之后,梁辰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这黄沙……可以炼体!”
在梁辰的感知中,狂风拍打在自己身体之上,嵩渊塔身开始发热,继而激发自己体内的气血游走,身体的强度也在慢慢上升。
而且,之前路上受过的伤在气血的滋润之下微微隆起,等梁辰将那些隆起的皮肤化开抚平之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金色开始缓缓在伤口之处浮现。
再次抬眼望向城主府的位置,梁辰愈发确信鸿城城主这是在通过星位传道。
心中不断闪过不同的思绪,突然,他的手掌按在了铁块上的一处凹陷上,那里的纹路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也更为繁复。
梁辰再次压低身子,用袖袍拂去覆盖在上面的沙尘,三个古朴的文字逐渐显露在视线中。
“流……陨……砣……”
一字一顿地将这三个字念出,梁辰终于知道了这个灵器的名字。
“流陨,这灵器似乎与流星陨石有关。”
流星来自银河,是传说中人族的起源之地,也是神魂的神往之地。
“此灵宝既然与银河有关,那必然就有收服之法。”
梁辰喃喃,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而后,梁辰干脆盘膝坐在这三个字的旁边,双手开始结出各种印法,猛地将灵力打入流陨砣。试图激起流陨砣的反应。
然而,打出的灵力却如泥牛入海,并没有引起想象中的任何反应。
“再来!”
梁辰咬牙,接着又变换了几种法诀,吃下了几瓶恢复灵力的丹药,不知道几次灵力见底,结果却依然如此。
“苍天尺!”
梁辰取出苍天尺,站起身,丹田中的灵力猛灌入尺身之中。接着苍天尺发光,凝出一道巨大的灵力尺身虚影。
“给我破!”
厉喝一声,梁辰腾空对着身下的流陨砣狠狠劈下。
“锵!”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灵力尺身与流陨砣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声响消弭之后,铁块表面连一道白痕都没留。
“锵!”
“锵!锵!”
“锵!锵!锵!”
……
反复几次之后,梁辰丹田中的灵力再次枯竭,流陨砣却依然纹丝不动。
梁辰喘着粗气,额头有细微的汗珠浮现。
不稳之下,又是一阵特别猛烈的狂风吹来,将梁辰吹离了流陨砣表面。
“勾!”
他急忙调整重心,再次甩出锁链勾住流陨砣,等身体靠近之后,再次抓住铁块表面的凸起,这才有惊无险的再次稳住身形。
狂风依然在呼啸,只是对推演过流陨砣表面敕文的梁辰来说却不再显得那么毫无规律可言。
在梁辰的感知中,这狂风并非毫无规律地乱吹,而是呈现出某种特定的轨迹——流陨砣身上敕文的轨迹!
也就是说,破解收服流陨砣的关键并不在流陨砣本身,而是要放眼整个场域!
想通这些,梁辰心中堵塞的最后一丝关窍也被打通,他立刻打起精神来观察场域中狂风与敕文的联系。
如此,流陨砣中心又安静了下来,肆虐的黄沙开始在梁辰身边聚集,继而准备将其掩埋。
“这轨迹,难道……”,梁辰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萌生,然后越来越大:“此间的狂风既是炼体之需也是收服流陨砣的钥匙?”
这种想法最后彻底占据了梁辰的脑海,他再次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周围场域中灵力的流动。
渐渐地,他感知到了狂风中的灵力脉络——它们像无数细丝,被流陨砣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这个场域中形成一个庞大的灵力网络。
而流陨砣就是这个灵力网络的核心!
“我明白了!”
随着这个灵力脉络越来越清晰,梁辰猛地睁开眼,心中的破局之法也终于成型——既然流陨砣与场域中的狂风是一个整体,自成一套体系,那么他就将这套体系破掉!
只要破掉这道完整的灵力流转网络,梁辰就能削弱流陨砣的力量,从而找到收服它的机会。
或许,流陨砣对灵力的压制也是为了防止修士对这道灵力网络的干扰。只不过,在流陨砣上,这道禁制却不存在。
心中打定主意,梁辰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与狂风中的灵力丝线建立联系。
他小心地释放出一丝灵力,让它随风飘动。
“崩~!”
清脆之声传来,这道灵力丝线在风中崩断。梁辰接着又放出一丝,然后不断尝试着调整灵力丝线的走向。
经过数次失败后,梁辰的灵力丝线终于成功搭上了狂风中的能量流。
“成了!”
梁辰心中一喜,再次放出数十道灵力丝线,搭向不同的灵力网络节点之上。
“嘶~~!”
正在梁辰不断搭入灵力网络准备将其破坏之时,经脉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立即痛呼出声。而后一股反噬之力顺着灵力丝线的脉络逆流传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将所有的灵力丝线切断。
梁辰抹去嘴角的血迹,神识扩散而出,再次感受起脉络的变化。
这次他更加谨慎,不再想要强行引导,而是像驾驭烈马一样,顺着狂风的轨迹逐渐对其施加影响。
就这样,灵力丝线上传来的反噬之力越来越弱,当梁辰的灵力与狂风达到某种和谐状态时,流陨砣表面的纹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而且,更令梁辰窃喜的是,他感觉到了流陨砣以及整个天权场域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是有效的!”
梁辰精神一振,继续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而随着时间不断流逝,梁辰也逐渐摸清了规律,于是他开始尝试打乱狂风的节奏,然后控牵引着狂风不断自撞消涅。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梁辰的识海中的神识被急速抽取,脑中传来隐隐作痛之感。
一个昼夜之后,梁辰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是已经到了极限。就在这时,流陨砣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表面上的纹路开始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
“就是现在!”
梁辰低喝一声,榨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将他的全部灵力注入与狂风连接的脉络之中。引导积累许久的风暴能量化作一柄巨尺的模样,而后狠狠地撞向流陨砣。
“轰!”
一声巨响过后,流陨砣表面黯淡了下来,梁辰的身体被震落到了黄沙之中。
还没等梁辰将身上的沙子清理干净,然后就感觉地面剧烈震动了起来,流陨砣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
此时的梁辰衣衫破烂,手臂上鲜血直流,但他却顾不上这些,而是紧盯着面前巨大的流陨砣。
在最后一阵刺目的闪光过后,砣身之上所有纹路同时熄灭,然后周围的狂风也戛然而止,漫天黄沙如雨般落下,场域对灵力的压制消失。
“成功了。”
梁辰艰难地爬起身,脚步踉跄着走向流陨砣。
此时的流陨砣不再散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透出一股温和的气息。
梁辰伸手触摸铁块表面。
这一次,他的灵力毫无阻碍地渗入其中,而随着梁辰灵力的渗入,流陨砣急速缩小,最后化成了一个秤砣的模样静静的躺在了梁辰的手中。
天权星位场域边缘,还在对峙的何首与珙奉两方同时停手,一脸惊异的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压制消失了……”
珙奉呢喃了一句,仿佛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也不管何首,径直坐下调息,而后继续帮阳赦疗伤。
何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最后一甩袖袍,骑上绝水青风牛离开了天权星位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