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南域,大燕最南端。
这里幅员辽阔,足足有六界的大小,但却勉强只划分了两个“界”。
一界,名为巫川界,其与西南域,南域,东南域接壤,是一处盆地。
盆地不平,地势相对周边而言平坦许多,其中间更是一马平川。
那一马平川之地,称为巫川平原。
而巫川界的界都——曜都,便是位于巫川平原,是远南域的三大城之一。
另一界,其实不是界,其位于巫川界的南边,名为归山。
归山不是一座山,而是除了巫川界之外,远南域的所有山的总称。
所以,也有好事人称之为归山“界”。
归山,也是狭义上的南疆,南疆人也因此自称自己为山里人,山中人。
山里的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以蛮族部族为主,不乏燕人村落。
南疆内,最出名的势力便是不老山,还有与其“捆绑”的四十三大寨。
四十三大寨早些年有四十九寨,后面经历一系列的变故,少了六寨。
这几十年来,各寨子之间安稳不少,他们在不老山下筑起了一座大城。
此城后来被命名为长生城,其城绕山成环,由四十三大寨共同管理。
长生城,也是三大城之一。
三大城,最后一个便是定南城。
定南城早先是一处关隘,后因南疆的势力愈发强盛,被迫成了一座城池。
因此,定南城被此关隘分为了南北两部,北靠巫川界,南面归山。
定南城的称呼不同于『州』,『县』,自然其内的行政划分也不同。
南疆主,统管城内军政,是定南城当之无愧的一把手,也是此城之主。
据说,当年也是南疆主力排众议,选择就地筑城,以定大燕之南。
……
从云海驿出来之后,周穆与王十三,栾朔等人同行,先到了柯州。
到了柯州之后,周穆便与王十三几人分别了——他要在此休整几日。
而王十三等人等不及,因为他们从老翁包袱中找到了他儿子的住址。
栾朔见多识广,找了一种土方子保存尸体,方便送老农夫妇“回家”。
对此,王十三兴奋不已。
周穆请他们在当地的酒楼吃了一顿大餐,就当为他们送行了。
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王十三一走,他们也觉得索然无味,就地要了几间客房下榻。
好久好久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
在周穆等人未曾察觉的角落,有一个灰衣人看着他们上了楼。
他跟着周穆几人已经好多天了,差不多也摸清了几人的底细。
“老李,你们两口子死得惨呐……哥哥我,一定为你们讨个公道!”
他名为张屠,是一名武者,也是云海驿的副手,兼掌柜的好友。
云海驿出事之时,他正在后厨忙碌,听到动静后没有贸然去到大堂。
谨慎救了他一命——他绕到窗外,目睹了掌柜夫妇从求饶到被杀的全过程。
“周穆,王十三,栾朔……”
他记住了这伙人的主要“头目”。
……
十月二十七日,大雨。
周穆等人在鸣岳楼休息了足足三日,才从舟车劳顿中恢复过来。
鸣岳楼,是周穆送别王十三的酒楼,也是当地最好的酒楼之一。
不过,柯州最好的酒楼也比不过花间醉——可惜,花间醉还未涉足此地。
周屠夫倒是有一家,但也只是一间小小的铺面,无法栖身。
紫藤睡醒后提前下楼招呼了一声,他们要了间厢房,正经吃上一回。
“少爷,你们之前都没被蒙倒吗?绿琦,你咋也没事啊?”
吃的堵不住紫藤的嘴,他自那日清醒后,脑袋一直晕乎乎的。
到了今天,才算补足了精神。
绿琦慢条斯理地撕着鸡丝,她尝了一口,才说:“我又没喝酒,不过少爷早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嗯?”
紫藤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在他的印象中,周穆比他还先“倒”。
不止是周穆,好像没被蒙倒的人,都比他先倒下——装的。
周穆在窗边听雨,漫不经心说道:“那家客栈的问题有,还不少:
其一,云海驿的位置偏僻,过往行人没几个,但店里的伙计可不少。
仅有一,二人,也足够盘活。
其二,同样的道理,山路难行,如果是久居深山,哪来的这么多肉食?
鸡兔尚可理解,牛肉断不可能有。
其三,他们酒窖里的酒种类多,数量也多,却卖得不怎么贵。
奇货可居,如今的这个世道,他们这些商人都如此高尚不成?”
众人颔首,就连此前一直不好意思发问的俞大一也恍然大悟。
田妩儿吃好了,她提着一壶酒悠然来到周穆的身旁,看向了窗外。
嗒嗒嗒——
窗外的雨,很大。
嗝——
绿琦住嘴,又打了一个响嗝,见有人看来,脸蛋上悄染上了一层晚霞。
“咳,咳咳……影一这些天整理好了报告,少爷,你现在要听吗?”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药箱中摸出来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紫藤见状拿过来翻看,他这几天只顾着补觉,倒是没关注最新情报。
“念。”
周穆允许,绿琦出声,而第一次听的俞大一很认真,内心不停感慨。
看看,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圣都,王楼与九皇子成婚之后,一改常态,频繁出现在世人前。
她修容点妆之后,换上了黑纱红衣,搭着一枚剑簪,更是惊为天人。
立馆迎门,她设题置金。
九皇子正宫,王家嫡长女,她的身份也让无数人为之着迷,纷纷投靠。
还有就是她的才华,琴棋书画不在话下,政治谋略,更居上流。
便是前吏部尚书,亓亚夫也对其赞赏有加,更是在人前放出过狂言:
若非王楼是女儿身,左右二相的位置,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种种因素之下,牡丹榜上,王楼厚积薄发,如今已跃居第二,仅次云歌郡主。”
亓亚夫,前吏部尚书,在更早之前的李籍出事后暂代了几个月。
也就是上个月的月底,太师王资致仕了,将王家的席位放了出来。
圣人也明白,他当即下旨让王家家主,王楼之父王坎上马吏部尚书。
而亓亚夫,自然就卸官回家去当个闲夫子,但他显然有气,啥都敢说。
“东海,听说倭岛的战事已经进入尾声,听说,只是听说……
沿海诸州,不会再受倭寇之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