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
临近晌午，肖婉婉对着铜镜朝脸上抹脂粉，脸上起的皮渐渐脱落，整张脸红润润的，哈了一口白气，她起身走出房门，站在屋檐下，一股冷气袭来，吹得她身子颤了下，正在外头劈柴的桐嬷嬷看见王妃的身影，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上前准备扶她进去，“王妃，外头太冷了，你在屋内待着好点。”
“嬷嬷，没事，我带个毡帽就好了。”肖婉婉笑道，走到床头木柜上拿着毡帽戴在头上，随着桐嬷嬷出了房间。
她站在后厨墙角边上，看着桐嬷嬷划了一片菜园，砍了几捆长木条，一根一根地插在菜园边上，肖婉婉上前递长木条，吓得桐嬷嬷起身准备扶她离开。
“嬷嬷，我也要活动活动，这点活我还是可以帮忙的。”肖婉婉不肯走。
拗不过她，桐嬷嬷便接过肖婉婉递来的木长条，利索地插了一片菜园。
午膳时，沈书穆从军营里回来，手里提着一只羊腿，肖婉婉正在菜园里刨坑种白菜，沈书穆将羊腿放在后厨，站在菜园外看她：“婉婉，你在做什么？”
“种白菜，小穆，你过来。”肖婉婉唤道。
沈书穆走了进去，前头的桐嬷嬷见状退出菜园，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膳。
沈书穆站在地上，手拿着锄头，往地上一刨，一旁的肖婉婉俯身将手里的白菜籽洒进去，半晌，肖婉婉有些累了，沈书穆从腰间抽出一包蜜饯递给她，拿走她手里的菜籽，说道：“婉婉，你在这歇息一下，我来种。”
肖婉婉找了棵树蹲下身来，安静地看着小穆种菜，嘴里啃着蜜饯。
“王爷，王妃，午膳好了。”桐嬷嬷喊道。
闻言，沈书穆将最后的菜籽洒在坑里轻轻填上，背着锄头走到婉婉身边，扶着她回屋。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沈书穆给婉婉盛了一碗，肖婉婉端着汤碗喝了一口，舒心的笑了笑。
“小穆，下午还去军营吗？”肖婉婉问道，盯着小穆红扑扑的脸，瞧见上面的脱皮，她伸手抚着少年的脸，木滋滋的，应该是被寒风吹的。
“小穆，待会我擦点脂膏。”肖婉婉心疼道。
沈书穆笑道：“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要擦要擦。”肖婉婉睨他。
“好，听你的。”沈书穆宠溺一笑，答应道。
饭毕，沈书穆坐在床边仰着头，肖婉婉打开脂膏盒，伸出食指沾了一大坨，贴在少年脱皮的脸上，细细地抹匀，沈书穆的目光直盯着她，异常温柔，泛着点点碎光。
涂抹完后，二人躺在床上，沈书穆握着婉婉冰凉的手伸进腰间，温热驱散冷意，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肖婉婉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沈书穆微微低头，嘴唇贴在婉婉的额上，停留了几秒慢慢后退，肖婉婉狡黠一笑，伸出热乎乎的手贴在小穆的双颊上，对着他的唇闭眼亲了上去，轻咬了一口。
瞬间，沈书穆眼眸翻起一抹晦暗，他回咬了一口，克制隐忍地啃了几下，伸手禁锢住少女。
……
东宫偏殿。
正在梳妆桌上的刘楣娥轻轻地梳理发丝，眉梢紧蹙，恨恨地将梳子摔在桌上，没想到苏清雅的命这么硬，就连孩子都保住了，想到这里，她眼眸逐渐狠厉。
“良娣，小卓子公公来了。”外头的宫女进来说道。
闻言，刘楣娥收敛脸上的情绪，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迎了上去，小卓子走到殿门口朝身后的侍卫挥挥手，后者退在门口，小卓子慢慢进入殿内。
“良娣。”小卓子福身喊道。
刘楣娥期待地看着他：“殿下呢？”
“回良娣，殿下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小卓子回道。
刘楣娥脸上一喜，快步走到梳妆桌坐下整理仪容，并说道：“那我马上去找殿下。”
瞧着刘楣娥脸上的喜色，小卓子轻轻地摇摇头，上前说道：“良娣，今日就是殿下让奴才来的。”
“嗯，殿下说了什么？”刘楣娥拿起梳子梳理发丝。
“殿下让奴才告诉良娣，殿下已经决定放良娣自由，并已经帮良娣找好了住处，请良娣跟奴才走吧。”小卓子慢慢说道。
话音刚落，刘楣娥震惊不已，手里的梳子猛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她机械地转头看向小卓子：“殿下真的这么说？”眼里噙着泪。
小卓子说道：“殿外的侍卫就是殿下让奴才接良娣出宫的。”
得到准确答案的刘楣娥心猛地一颤，继而身子发抖，整张脸扭曲起来，她大叫了一声，起身跑出殿内，被殿外的侍卫抓住，刘楣娥挣扎着，吼道：“放下我，我要去见殿下。”
小卓子站在面前说道：“殿下是不会来见你的，跟我走吧，良娣。”说完给侍卫使了眼色。
“我要见殿下，你们骗我，殿下是不会让我出宫的，我要见殿下。”刘楣娥哭喊道。
侍卫抓着她往外走，刘楣娥拼命地想抓住什么，她抓了殿外的柱子，院里的菊花，槐花树枝，指甲里沾了木屑，花汁，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偏殿越来越远，小卓子垂眸当做没瞧见，默默地跟在后面。
刘楣娥挣扎，不断地挣扎，就在离开大殿时，她猛地挣脱束缚，往柱子上一撞，倒在地上，额头出些血，吓得小卓子脸色大变，急忙唤一旁的宫女把刘楣娥抬进偏殿，又唤人去找李太医，他则往书房赶去。
“殿下。”小卓子敲了敲门，推门进屋。
沈嘉定问道：“妥了？”
小卓子摇摇头，面露难色：“回殿下，良娣她为了不出宫，撞柱晕倒了，奴才已经派人去找李太医了。”
闻言，沈嘉定眸色一沉，想起了往事种种，以及书穆的提醒：刘楣娥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单纯。或许书穆说得对，是他一直没看清楣儿的真面目。
“那就等她好了，再把她送出宫吧，这事就由你处理，不用跟孤说了。”沈嘉定淡淡道。
“是，殿下。”小卓子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