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片刻之后,得摩斯庞大的身体突然开始自行解体,我把卡罗特挡在身后,看着那巨大的灯笼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失去了光亮。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下落的枝条之间,我看到了之前被我亲手打死的那个高个子女人,她在飞速下坠,但还没落地就消失不见了。
住宅的废墟中传来了一阵阵呻吟,还活着的村民们全都恢复了意识,他们挣扎着想要脱身,把残垣断壁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们走了。”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肯特应该已经取得了胜利,折损一人的共济会成员选择暂时撤退,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
交通工具被摧毁,地处偏远村庄的我们没办法再搞到一辆像样的马车,唯一可能能为我们提供帮助的村庄住民也已经死伤大半。
“不要太悲观,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附近的大城市也不算远,就算用脚走也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到达。”
艾琳娜把枪插回枪套内,她再次吹响了特制的哨子,想要得到肯特的回应。
然而这次,周围却始终是一片寂静。
“你们去把肯特找出来,我去检查一下马厩的情况,如果还有马的话,接下来赶路就方便很多了。”
肯特的能力对反伏击非常有帮助,有他在身旁,我们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战斗,艾琳娜把哨子递给了我,然后转身离开了。
细看之下,这枚哨子的外观比正常的要细长不少,再加上反光的金属材质,离远了很容易被当成一支钢笔,我把哨子放到口边,正准备吹响,手肘处却感受到了一股拉力。
“你在干什么,尤里乌斯。”
卡罗特拉住了我的袖子,她的眼神很不满。
“吹哨啊,至少得让肯特知道我们的位置……啊。”
对啊,这是艾琳娜随身携带的东西,而且还经常入口。
“拿来。”
我把哨子放在了卡罗特伸出来的手掌上。
“都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能不能多注意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抱歉……”
无声的哨音在村庄上空回荡着,我们一路向前,途经已经被破坏的中央广场,一路走到了村子的西面。
这里的情况和村东头完全相反,所有的建筑物都完好无损,但一楼的窗户却几乎全都碎掉了。
在一栋两层楼建筑的墙角,我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肯特,他背靠着墙壁,脑袋低垂,左手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鲜血流了一地。
“嘿,奥利维亚!”
“怎么了?”
喊来卡罗特后,我和她一起走到了肯特身边。
“你带医疗箱了吗?”
“没……都在行李那边。”
肯特的左手手掌被削掉了一半,从纱布的染血程度来看,他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失血性休克的状态了。
“现在去拿还来得及吗?”
“恐怕赶不上了……先试试看吧。”
我将手伸向风衣内侧,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这里面装着的是白兰地酒。
抬起肯特的脑袋,我发现他还有一些微弱的鼻息,于是拧开瓶盖,往他的嘴里灌了半瓶进去。
“……”
烈酒能醒神,效果比咖啡好很多,一口下去,肯特微微抬起了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卡罗特。
“那个女人,操纵死者灵魂的女人,被我干掉了,尸体就躺在竹林里……”
“先别说话了。”
我抬起肯特受伤的手臂,把它举过心脏好让失血速度慢一些,卡罗特已经在赶往马厩的路上了,一来一回差不多得要十分钟。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有救了。”
“别浪费时间了,我能不能活你还不清楚吗?”
生命正在源源不断的从创口的断面离开肯特的身体,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能开口和我们交谈全凭那口烈酒。
“把你的枪掏出来。”
“什么?”
“快点,别废话。”
我不知道肯特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他虚弱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闭上眼睛,主动舍弃自己的视力,你就能看得更远,听的更多……”
然后,他将手放在了我持枪的手腕上。
“听懂了就开枪吧。”
“你……”
被全视之眼选中之人在杀死一名能力者后,就能获得他的一部分力量,裂缝,炼金黑泥,以及其他已经被夺走的力量,都是通过这种方法进入我体内的。
但为何肯特会知道这些?
“管那么多干啥,开枪就完事了,你们不正需要这个吗。”
“我……”
肯特用黯淡无光的双眼盯着我。
“赫斯提亚已经不在了,你理应不再有负罪感,而且,我的力量本来就属于你,用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
我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不想再徒增杀孽,但在我思考的时候,手指却擅自行动了起来。
呯!
一声枪响,肯特的脑袋彻底垂了下去。
“什……?”
这不是我自己的意愿。
「不熟悉吗?还是说,和她在一起太久了,导致你忘记你自己原本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空灵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周围没有他人的情况下,普洛维顿斯现身了。
“谁允许你开枪的……”
「我没有权利接管你的身体,盖乌斯,是你自己下的手」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不要忘了,从选择接受加护的那个瞬间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