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下，古道边，两个身影显得无限的萧索。
其实不用碧玉生说，晨钟和暮鼓也知道自己两人多半不是李止戈对手。
因为隔得远远的，他们也能感觉到李止戈带给他们的压迫感。
暮鼓踩着一面牛皮大鼓，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朝碧玉生开口道，“碧先生，我们知道自己多半不是李止戈对手。可是没有龙珠，我们也活不了啊。”
晨钟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她眼神温柔看着暮鼓，柔声道，“玉郎，都是我连累了你。”
暮鼓摇头，“师娘，你千万不要这么说，都是我自愿的。如果没有了你，我自己孤零零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师娘，徒弟？
李止戈眼神有些怪异。
师父和徒弟都还好，师娘和徒弟就有些过分了。
看李止戈表情怪异，碧玉生站在一旁，眼神怜悯解释道，“李兄，不是你想的那样。晨钟原本是一个黄花闺女，被原本的暮鼓杀了全家，强娶为妻。玉郎是暮鼓的徒弟，与晨钟相差不了几岁，两人互生情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他们也没有弑师弑夫，更没有结合在一起。只是世俗接受不了他们的恋情，才将他们打为邪门歪道。”
李止戈点头，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
前方，晨钟和暮鼓身子一颤。
暮鼓看着碧玉生，眼中闪烁泪光，闷声开口道，“碧先生，您知道？”
碧玉生一甩折扇，轻笑开口道，“你们忘了我是谁？”
晨钟表情柔和，不复之前的冷冽，她声音沙哑道，“是了！在江湖通天晓碧玉生面前，我们又有什么秘密可以隐藏？”
“碧先生，您既然知道这么多隐秘，想必您也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抢夺龙珠了。”
碧玉生点头，“晨钟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筋脉受到损伤，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所以你们才打起了龙珠的主意，希望借助龙珠的力量来治疗晨钟因练功留下的隐疾。”
听到碧玉生这番话，晨钟和暮鼓变得激动起来，两人目光灼灼看着碧玉生。
暮鼓沉不住气，他双脚一软跪在地上，眼中带着泪光朝碧玉生哀求道，“碧先生，您精通百家，星象占卜、算术医学便没有您不会的。您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您一定有办法救我师娘，我求您救救她。只要您能救我师娘，今后我为您做牛做马。”
看着面前的暮鼓，碧玉生长长叹了一口气，表情落寞开口道，“晨钟全身经脉已经受损，又加上真气紊乱伤了心肺，即使我医术再高明也无能为力啊。如果天下间还有办法能救晨钟，那也只有龙珠了。”
说完，碧玉生转头看向李止戈，朝李止戈拱手抱拳，语气真诚开口道，“李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可怜可怜他们，用龙珠替晨钟医治身上的伤势吧。”
晨钟和暮鼓也看向了李止戈。
暮鼓跪在地上，他用膝盖支撑着身体挪动到李止戈脚下，砰砰砰连磕几个响头，不停哀求道，“先生，救救我师娘。我求您救救我师娘，只要您能救我师娘，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边上，晨钟眼眶里已经布满了泪花，她视线模糊，痴痴望着那老实憨厚的男子，用双手捂住嘴巴，一时间泣不成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看着眼神真诚恳求的碧玉生，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暮鼓，看着眼泪婆娑泣不成声的晨钟，李止戈仰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他李止戈还是个人，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生出同情怜悯的情绪。
只是龙珠的力量虽然神奇，可龙珠的力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一颗龙珠蕴含的能量有限，用一分则少一分，更关键的是龙珠蕴含的能量非常高级，比他的法力还要高级一些。
“罢了，你起来吧。”
“李某替你师娘疗伤便是。”
李止戈叹了一口气，最终是答应了救治晨钟。
他李止戈不是烂好人。
可人敬他一尺，他还人一丈。
人犯他一尺，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眼前的暮鼓，诚意不可谓不足，李止戈被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打动了。
暮鼓猛然抬头，他狂喜过望，连连朝李止戈磕头，连额头都磕破了也不自觉，只是傻傻笑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先生大恩大德，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
李止戈没有理会狂喜的暮鼓，扭头看向晨钟，平静开口道，“你过来吧。”
晨钟放下手中托着的大钟，走到李止戈身前，郑重其事朝李止戈一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李止戈没有回答，从怀里摸出了黑黢黢核桃大小的龙珠。
这一次，龙珠反常的没有亮闪闪发光。
看着黑黢黢的龙珠，李止戈眼神冷冽，屈指弹了它一下，冷声开口道，“别装死，快点救人！”
龙珠一颤，嗡嗡颤抖起来，亮闪闪开始发光，朝着李止戈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止戈眼神更冷了几分，“让你救人，你哪来这么多意见？”
在李止戈冷冽的目光注视下，龙珠升空，开始一丝一缕散溢金黄的精气。
一旁，碧玉生面带笑意看着驱使龙珠救人的李止戈，他目光闪烁，暗暗想道，‘恐怕也只有李兄可以驾驭龙珠了，龙珠落在他手中不见得是坏事。’
随着时间流逝，一丝一缕的龙珠精气没入晨钟体内，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龙珠闪烁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它飞到李止戈手掌上嗡嗡颤抖，显然在责怪李止戈。
李止戈也有些肉疼。
龙珠蕴含的能量绝对是神奇的，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耗费了龙珠不少能量，说不心疼绝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