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雪撕裂长空,漫天雪浪骤然向两旁分开!
一道清冷挺拔的青色身影如陨星坠地,携着破空巨响轰然落至水月心身侧。
卓然单膝稳稳跪地,一手及时扶住她摇摇欲坠、几欲瘫倒的虚弱身躯,稳住她濒临溃散的气血;另一手并指如剑,精纯厚重的真气化作滔滔洪流,源源不断渡入她受损的经脉之中,强行压制住体内乱窜的阴寒剧毒,稳住她垂危的伤势。
风雪呼啸间,他嗓音低沉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字字清晰:
“前辈,安心。小镜已经彻底安全,无人惊扰。”
他抬眸,眸光坚如精铁,扫过前方三大魔头,语气冷冽:“接下来,交给我。”
话音落,卓然缓缓挺身起身。一身玄青长袍在肆虐暴风雪中猎猎狂舞,衣袂翻飞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绝世气度。
他并未出鞘拔剑,甚至未曾摆出半分攻守架势,只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孤直,目光淡漠疏离,慢悠悠扫过眼前三阴鬼爪、血屠、幽冥剑主三人。
那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没有杀意、没有凝重,唯有全然的漠视,仿佛眼前这三个横行江湖、凶名赫赫的魔头,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三具早已凉透、静待收尸的枯骨。
崖前对峙的三大高手,见状齐齐心生愠怒,心底皆是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他们三人皆是叶鼎天刚收的座下核心猛将,各怀绝世凶功,屠戮过无数正道高手,纵横边塞从无敌手。如今三大强者联手围堵,对付一个年纪轻轻、看似历经苦战、内力耗损的少年剑侠,在他们眼中,根本是碾压局,随手便可碾杀。
三阴鬼爪断指的伤口仍在渗血,可他非但毫无忌惮,反而满脸阴戾狂妄。他素来倚仗独门毒功横行无忌,自认天下毒术无出其右,根本没将年纪轻轻的卓然放在眼里,只当对方是仗着几分天资、徒有虚名的小辈。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三人面前装模作样?纯属找死!”
他面目扭曲狰狞,残存的五指猛地探入怀中,一把漆黑如墨、细腻如尘的毒砂被他狠狠抓出,指尖肆意把玩,满脸戏谑得意。
这三阴蚀骨散是他毕生心血所炼,剧毒无匹,沾肤即腐、入体销骨,不知葬送了多少江湖名宿的性命。在他看来,只需一把毒砂,便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袍少年化为一滩脓血。
“就让你尝尝老子独门绝学的滋味!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死两难!”
指尖一抖,漫天毒砂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浓稠漆黑的瘴气黑雾,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剧毒散发的腥臭浊气凛冽刺骨,隔着数丈距离,便让人头脑昏沉、气血翻涌,寻常武人闻之即刻经脉冻结、肉身溃烂。
几乎在毒砂祭出的同时,左侧的血屠悍然发难!
他生得铁塔魁梧,身躯雄壮如山,一身横练硬功刀枪难入,素来蛮横霸道、自负至极。平生征战,从未有人能正面硬接他的棍法,在他眼里,卓然这般清瘦少年,禁不起他一棍之力,只需一击便可骨碎人亡。
“小小娃娃,也配挡我去路?给我死!”
血屠暴喝震彻峡谷,魁梧身躯骤然拔高三寸,周身筋骨爆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如浇筑精铁,线条狰狞可怖。
双手紧握百斤玄铁棍,双臂蛮力轰然爆发,重逾千斤的铁棍裹挟开山裂石的巨力,自高空怒劈而下!
棍身未落,狂暴的劲风已然撕裂漫天风雪,将地面厚雪强行旋成一个巨大的涡旋风坑,压得周遭空气尽数凝滞。血屠眼底满是暴虐狞笑,已然提前笃定,这一棍下去,少年必然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另一侧,幽冥剑主一袭黑衣静立崖边,神情阴鸷孤傲,眼底尽是居高临下的嘲讽与轻视。
他自持剑术诡绝、身法鬼魅,纵横江湖数十年,同辈无敌、老手皆惧,心性高傲到极致。在他眼中,卓然不过是侥幸成名的后生晚辈,方才苦战水月心早已力竭,此刻不过是强撑门面、故作镇定。
他根本不屑正面强攻,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嗤笑,身形如鬼魅般悄然后飘三丈,漆黑长剑斜垂地面,剑尖一缕幽幽黑芒吞吐不定,如同毒蛇暗吐信子。
他静静蛰伏、遥遥锁定卓然周身七处致命大穴,心中早已算定一切:少年必先慌乱避毒,再仓促挡棍,两大狂攻叠加之下,必然露出致命破绽,届时他只需一剑偷袭,便可轻松收割性命,坐收渔利。
三人各怀底气,各恃绝学,皆认定卓然今日必死无疑。
风雪咆哮,杀机漫天。
就在三大魔头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一道清淡淡漠的少年声线,轻轻穿透所有风雷与喧嚣:“太慢了。”
话音未落,卓然动了。
没有花哨身法,没有惊艳剑招,唯有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步向前踏出。
可就是这一步落地的瞬间,整片鹰愁涧漫天狂舞的风雪,竟似齐齐一沉!天地间的威压骤然凝聚,死死锁死三大魔头所有退路。
铺天盖地的三阴蚀骨毒砂席卷至身前三尺,即将吞没卓然身躯之际,一层无形无色的浑厚真气屏障骤然撑开!
漫天剧毒黑雾如撞上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瞬间停滞、反弹,汹涌毒势硬生生倒卷而回,尽数朝着始作俑者三阴鬼爪轰去!
“什么?!”
三阴鬼爪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满脸狂妄得意瞬间僵死在脸上,心底轰然巨震,全然不敢置信。他赖以横行天下、无坚不摧的独门剧毒,竟被一个小辈真气反震?
不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反噬的漆黑毒雾已然劈头盖脸将他彻底笼罩!
“啊——!!”
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炸裂峡谷!
三阴蚀骨散从不负人,此刻尽数反噬己身,成了最残酷的刑戮。三阴鬼爪枯瘦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崩裂,乌黑毒血顺着七窍疯狂喷涌而出。
他双手疯狂抓挠面庞,十指划过之处,皮肉层层翻卷、白骨森森外露,凄厉绝望的嘶吼不绝于耳。身躯踉跄摇晃数步,最终一头栽落鹰愁涧万丈深渊,惨烈的惨叫被狂风撕碎,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一招!
昔日横行江湖的毒功魔头,彻底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