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上,尸骸枕藉,硝烟重重。
宇文成都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在战场上滚滚回荡,久久不绝。
汉军阵中,士卒们望着那道傲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金色身影。
一个个面如土色,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十二员大将啊。
那可是十二员在沙场上成名已久的悍将。
竟被此人一人一镋,杀得七零八落,九死三伤。
这等恐怖的战力,早已超出了凡俗武将的范畴。
那……那是人是鬼?
有汉军士卒声音发颤,下意识地便要往后退去。
武神呢,咱们的武神呢?
快请武神出手斩了此獠!
一时间,汉军之中,骚乱不停。
随即士卒们纷纷抬头,望向高空的云层。
他们都知道。
此番随军而来的,不只有赵老将军。
此次出征,可是有着葛天师与那位武神坐镇。
寻常武将打不过那金甲骁将,总还有武神吧?
可这一抬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天空之中,云层之上。
一面杏黄旗迎风飘荡。
万朵金莲悬浮半空,璀璨的金光垂落如瀑。
竟将整个明军营地上空护得严严实实。
葛天师与那玄甲武神并肩而立。
竟只是远远望着,丝毫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葛天师他们明显不是不想出手。
而是实在破不开那面旗子的防御。
如果说,刚刚宇文成都是将他们的士气打散了。
那么。
现如今这空中的杏黄旗,则是打破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一时间,汉军上下,军心士气跌到了冰点。
而就在汉军士气衰落的同时。
汉军中军的战车之上。
汉军主帅赵充国扶着栏杆,花白的须发被罡风吹得无比凌乱。
这位老将军望着前方那片被宇文成都硬生生清空的战场。
又抬头看了一眼高空那片金色莲海,久久无言。
他戎马一生,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日这一战,却让他心底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甲胄精良?
火器犀利?
这些也就罢了。
毕竟军械之利,只要舍得砸钱砸人,总能慢慢追上。
可宇文成都这等猛将呢?
那面能挡下两位武神的杏黄旗呢?
这根本就不是堆人力物力就能弥补的差距。
深不可测……。
赵充国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这大明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站在他身后的刘表、刘焉、刘虞三人。
此刻也都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表的嘴唇微微翕动,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他原以为,大汉百万大军压境,纵使明军有些手段,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可如今看来,谁是螳螂,谁是战车,还真不好说。
刘虞则是面色忧愁,望着前方一片片倒下的士卒,眼中满是不忍。
这些可都是大汉子民啊。
这般打下去,要死多少人才能填得平这个窟窿?
至于刘焉,他的脸色最为难看。
张任重伤,严颜重创,庞羲、吴懿、苏飞这些蜀中大将更是折损了大半。
他带来的益州精锐,光是将官层就被宇文成都一人削掉了小半。
再打下去,他这点家底怕是要全赔在这里。
他可以接受汉军战败。
但他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嫡系覆灭在这里。
与此同时。
明军前军帅旗之下。
庞统捻着短须,望着前方那道金色身影,又抬头看了一眼高空的金莲光幕。
他那双又小又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是真的被震到了。
庞统自出山以来,虽也听过不少关于大明的传闻。
他知道朱胜雄才大略,也知道明军火器精良、甲胄坚利。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
直到今日亲临战场,亲眼见到这一切,他才真正明白。
大明的实力,远比传闻中还要恐怖得多。
精钢甲胄、百炼兵刃、火器之威……
这些已经够吓人了。
结果呢?
结果还有宇文成都这等绝世猛将。
还有那能挡下两位武神的至宝杏黄旗。
这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庞统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他原本还想着。
此番中路破局,全要靠他那 分兵诱敌、利用三刘掣肘 的计策来打开局面。
可现在看来……
人家明军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计策啊。
就这么正面硬刚,汉军都已经撑不住了。
他庞士元精心谋划的那点东西,搞不好还没等派上用场,汉军就要全线溃败了。
“难道,我真的就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了吗?”
孔明啊孔明。
“我究竟如何才能追上你啊。”
庞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站在庞统身旁的王镇恶,此刻也是一脸震撼。
他虽也是大明将领,可常年坐镇地方。
对朝廷真正的实力知道的也不多。
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以前也不过是坐井观天。
士元先生。
王镇恶收回目光,看向庞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看来您那计策,怕是用不上了。
庞统失笑,摊了摊手。
用不上便用不上吧。
能赢便是好事,至于谁的功劳,又有什么要紧?
话虽如此说,可庞统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本想借这一战一鸣惊人,彻底摆脱 诸葛亮同窗 这个标签。
可现在看来。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