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良哈台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
一旁的木华黎垂眸望去。
“好一个岳飞，好一个大明。”
“上师，天命真的在我们这里吗？”
随即，木华黎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岳飞身上。
眼底的悲恸与惊怒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决绝。
他乃蒙古四杰之首，一生追随铁木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纵然今日身陷绝境，也绝不会屈膝乞降，辱没了草原男儿的威名与大汗的信任。
“岳飞。”
木华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某一生征战，灭国无数，斩将逾千，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彻底。”
岳飞持枪而立。
“将军之才，本帅素来敬佩。只是大势所趋，非一人之力可回。”
“大势？”
木华黎忽而朗声大笑，笑声苍凉豪迈。
“也罢，多说无益。”
木华黎反手握住刀柄，缓缓抽出弯刀。
刀身澄澈如秋水，映着他坚毅的面庞。
“某乃蒙古之犬，守土开疆是本分，兵败殉国亦是本分。”
“今日，某便用这柄刀，向岳帅讨教一二。”
“能死在阁下枪下，某不冤。”
话音落下，木华黎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嗡！
木华黎手中弯刀发出一声震颤的清鸣，周身的淡青色真气也骤然暴涨。
比之兀良哈台的墨黑气劲更为凝练、更为纯粹。
真气翻涌之间，一头数丈高的青狼虚影在木华黎身后缓缓凝现。
与兀良哈台的幽狼法相不同。
这头青狼通体莹润，毛发如青玉雕琢。
狼目之中透着睿智与沉稳，没有半分凶戾癫狂，自有一股俯瞰草原的顶尖威仪。
他本就比兀良哈台高出一个境界。
燃命之后，实力更是拔升到了自身所能抵达的极限。
“木华黎竟也燃命了。”
冉闵眉头微挑，握着双刃矛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此刻木华黎的气息，比刚才的兀良哈台强盛数倍不止。
冉闵说话间，空中的木华黎已然动了。
他双手握刀，周身青狼法相随之昂首咆哮。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变化，木华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横斩。
而这一刀虽然简单。
但却丝毫没有破绽。
这一刀。
是他木华黎还是奴隶时的绝技。
而到了今天，这一刀依旧是他的绝技。
只是，经历了那么多。
这一刀。
也已然被他练到了极致。
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刀芒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生生撕裂。
刀芒未至，凛冽的刀气已将下方草原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来得好！”
岳飞低喝一声，手中沥泉神枪微微一颤。
赤金色真气沿着枪纹奔涌而出，枪尖处随即凝聚璀璨金光。
“破！”
枪尖与刀芒轰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呈圆环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高空中的云层被这股巨力生生撕裂，从中间轰然分开。
恍若整个天穹都被这一击劈成了两半。
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高空之上，青金两色光芒交织炸裂，只刺得人睁不开眼。
气浪中心，岳飞与木华黎各自向后掠出数丈。
“好枪法。”
木华黎眼底战意更盛。
“将军刀法亦不差。只是燃命之法，终非正道，撑不了多久。”
岳飞亦是战意昂然。
“撑到斩你，足矣！”
木华黎暴喝一声，身形再度扑上。
青狼法相随他一同而动。
爪撕、牙咬、尾扫，皆与弯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的刀法本就沉稳老辣，此刻燃命加持之下，更是招招狠辣，式式夺命。
岳飞神色微凝，手中沥泉神枪只舞得风雨不透。
枪势时而灵动如游龙，时而刚猛如雷霆，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金色枪影与青色刀光在高空之中不断碰撞。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每一次碰撞都炸起漫天气浪。
二人身形交错，快如闪电。
从数十丈高空打到云层之上，又从云层之巅战回草原上空。
所过之处，风云变色，空间扭曲。
木华黎越战心惊。
他燃命之后，实力暴涨，本以为能压岳飞一头。
可对方竟气息平稳，枪法丝毫不见散乱。
“岳飞，你就只会守吗？”
木华黎怒喝，试图扰乱对方心神。
岳飞不答，枪势却忽然一变。
原本沉稳的防守骤然转攻。
沥泉枪化作漫天金色枪影，如暴雨梨花般朝着木华黎笼罩而去。
木华黎心中一凛，连忙挥刀格挡。
而趁着一次错身而过的间隙，木华黎刚欲换气调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他猛地回头。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岳飞不知何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金弓。
弓如满月，流转着莹润的金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竟不似凡物。
正是朱胜所赐法宝。
二郎神的金弓银弹。
“还有法宝？”
这一刻，木华黎彻底绝望。
“去！”
岳飞指尖一松。
金弓射出一发银弹。
那银弹瞬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几乎刚离弦便已至木华黎面前。
“不好！”
木华黎想躲已是不及。
他只能拼尽全力催动青狼法相，迎接此击。
嘭！
银箭精准命中青狼法相。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尊凝实厚重、透着无上威仪的青狼法相，竟如同琉璃一般，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银光顺着裂痕不断侵蚀。
不过眨眼功夫，数丈高的法相便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
“噗！”
法相被破，木华黎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飞。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神器，竟又是神器！”
木华黎捂着胸口，惨然一笑。
虎贲战车、飞鸾木鸢、冉闵的三头六臂神通，如今又有这能破法相的金弓银箭。
大明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可就算死，他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木华黎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岳家军将士，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既然自己活不成，那便拉上成千上万的明兵垫背！
就算败，也要让岳飞痛彻心扉！
“岳飞，你以为你赢了吗？”
木华黎厉声狂笑，笑声凄厉而疯狂。
他周身残存的真气再度暴涨，只是这一次，真气之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透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天魔解体大法！”
“某就算死，也要让你这数万大军陪葬！”
木华黎周身气息越来越恐怖，身体都开始微微膨胀，显然已是自爆的前兆。
漆黑的魔气与青色真气交织缠绕，毁灭性的威压席卷四方。
下方的士卒们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纷纷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冉闵、历若海、张丹枫三人同时色变，身形一动便欲上前阻拦。
可就在这时，岳飞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木华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
岳飞的眉心之处，一道金色裂隙缓缓张开。
一只竖瞳悄然浮现。
瞳孔之中，金光流转，神圣威严。
天眼！
“这，这是什么？”
木华黎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
他抬头对上岳飞眉心那只金色竖瞳。
只一眼。
便如坠冰窟。
这位辅佐铁木真统一草原、立下赫赫战功的蒙古四杰之首。
这位纵横半生、算无遗策的一代名将。
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