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草原。
岳家军军营。
帅帐之内。
绘制的草原舆图铺满了数尺宽的帅案。
山川河流、隘口要道都被朱砂与墨笔标得密密麻麻,一目了然。
这便是整个护龙山庄十年来最大的成果。
而在这地图前。
岳飞一身素色戎袍,负手立在帅案之前。
众将分列两侧,冉闵、李定国、辛弃疾、石达开俱在前列,张宪、王贵、董先等岳家军宿将在后侧。
岳飞的目光先是落在舆图偏西的位置,用指尖在 “速不台” 三个字上轻轻一点。
“刚刚两拨探马先后传回消息。”
“蒙古此番南下,并非只盯着我大明。”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木华黎统领,五十万控弦之士陈兵北疆正面,与我军对峙。”
“另一路则以速不台为帅,领二十万蒙古精骑直扑大唐北境。”
“左右开弓,当真是好不威风。”
“现在看,我们此前定下的、借大唐兵马从侧翼牵制蒙古的谋划,眼下是起效了。”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此前朝堂定下以蒙古为破局点,本就有借力大唐十三太保、形成东西夹击的考量。
现如今牵制了速不台,显然也在意料之中。
“铁木真麾下四杰,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速不台擅长长途奔袭,木华黎则更擅统御全局。”
岳飞指尖下移,落在舆图正中木华黎的营地方位。
“木华黎此人,出身蒙古札剌亦儿部,自幼追随铁木真,从十三翼之战一路打到统一草原。”
“其人大小百余战,罕有败绩。”
“他用兵不逞匹夫之勇,最善因势制宜。”
“铁木真麾下四杰,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木华黎。论武勇,四人各有千秋。”
“但若论统帅全局、独镇一方的本事,木华黎当居第一。”
岳飞抬眸,目光扫过每一员将领,郑重告诫。
“此人沉毅有谋,绝非等闲之辈。”
“此番他领兵与我对峙,不疾不徐,步步为营,看似毫无进展,实则是在摸清我军布防,消磨我军锐气,等待最佳时机。”
“诸位切记,万不可因他久不进攻便心生轻视,此人之险,远胜寻常猛将十倍。”
岳飞话音落下,帐中静了片刻。
立于左侧的岳家军监军辛弃疾缓步出列。
他一身青色儒将袍,腰间悬剑,眉目清冽,虽是文士打扮,周身却自有一股金戈铁马的锐气。
“岳帅所言极是。”
辛弃疾声音清朗,条理分明。
“依属下之见,眼下最需警惕的,并非正面的木华黎,而是至今踪迹全无的铁木真。”
辛弃疾上前一步,指尖点在舆图深处的草原腹地。
“开战以来,木华黎在正面对峙,速不台在西线牵制唐军,两路兵马皆已现身。”
“可蒙古之主铁木真,连同他麾下最精锐的怯薛军主力,始终不见踪影。”
“这不正常。”
“再者,唐军被速不台拖住,我军侧翼没了呼应,等于少了一只眼睛。”
“如今我军又出九边前来对峙。”
“若铁木真亲率主力,绕开我军正面防线,从侧翼纵深穿插,直插我军后路。”
“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局面便会彻底被动。”
“属下以为,此战当先以防范铁木真为第一要务,正面与木华黎相持即可,切不可贸然全力出击,给铁木真可乘之机。”
辛弃疾话音刚落。
岳家军大将石达开便沉声附和。
“辛参军所言,正合我意。”
“属下此前研究蒙古开国之事。”
“铁木真此人用兵,最擅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
“统一草原诸部时,他便惯用以正面偏师诱敌、主力合围包抄的战术。”
“如今正面有木华黎,侧翼有速不台,偏偏他本人销声匿迹。”
“其中,必然是有诡计。”
石达开话音刚落。
一声冷哼骤然响起。
“哼,瞻前顾后,何时才能破敌?”
冉闵忽然开口。
“孟珙将军的十绝阵,早已布在我军后路侧翼要道。”
“铁木真就算带了怯薛军,敢一头撞进去,也得崩掉他满口牙。”
“还有周瑜、陆逊二位将军,各领精兵伏在两侧,铁木真若敢来,正好让他尝尝前后夹击的滋味。”
“岳帅,末将以为,与其守着阵等铁木真现身,不如先拿眼前的木华黎开刀。”
“我军皆是百战精锐,只要正面一冲,必能摧枯拉朽,击溃木华黎大营。”
“正面主力一破,铁木真就算赶过来,也已是孤军深入,翻不起什么大浪。与其被动等他来,不如主动出击,先斩他一臂!”
冉闵语气笃定,浑身都透着悍不畏死的锐气。
而冉闵话音刚落,李定国便摇了摇头。
“冉将军勇冠三军,可此事,末将以为不妥。”
李定国目光看向舆图。
“十绝阵固然精妙,可我大明与蒙古对峙十年,此阵也不是第一次用。”
“这些年蒙古在阵前吃的亏数不胜数,木华黎又是心思缜密之人,十年时间,足够他们研究出办法。”
“绝不能将全部希望都压在阵法之上。”
“至于周,陆两位将军,他们也曾承认过不是铁木真的对手。”
“一旦我军主力与木华黎陷入缠斗,铁木真率精锐突袭我军侧翼或后路,届时首尾难顾,才是真的凶险。”
“末将赞同辛参军与石将军的看法,当先以稳为主,再寻战机。”
冉闵闻言,眉头一皱,本想再争几句。
可他扫了一眼帐中众人,见李定国、辛弃疾、石达开都神色郑重,张宪、王贵等宿将也微微颔首,显然都偏向稳妥之策。
他虽性情刚猛,却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当下抱拳道。
“既然诸位都觉得该稳,那末将愿为先锋,定斩他大旗而归!”
帐中气氛稍缓,众人随即围绕 “分兵御敌、兼顾首尾” 展开商议。
而就在这众说纷纭之际,岳飞却始终静静听着。
待众人议论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
“好了。本帅已有定议。”
众将立刻肃立,齐齐看向帅案后的岳飞。
岳飞抬手指向舆图正面。
“木华黎大军在正北方,连营三十里,是眼前之敌,不可不打,也不可全打。”
“本帅亲率岳家军半数主力,以冉闵将军与其麾下三万铁骑为先锋,正面迎战木华黎。”
“石达开将军,领岳家军余下半数兵马,会同李定国将军所部精锐,扼守我军后路与侧翼要道。”
部署完毕,帐中众将皆是心头一凛。
辛弃疾略一思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岳帅,兵力相差悬殊,是否……”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冉闵便朗声大笑起来,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辛参军多虑了!”
冉闵双目圆睁,战意高昂。
“兵在精不在多,有我冉闵为先锋,再加上岳帅指挥,莫说五十万,就算百万大军,我也能来去自如。”
“末将敢立军令状,此番对阵木华黎,定要斩将夺旗,叫他知道我大明铁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