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过来文件瞪大眼睛看起来。
“我舅……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赌石双雄。”我的眼睛不停的放大,不停的在放大,满眼的震惊只能用翻江倒海来形容。虽然在这之前,我早就揣摩到这件事,但和事实摆在面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妈竟然知道这件事。她拿出来这份遗嘱的时候,就是在告诉我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赌石双雄在赌石界的厉害,整个腾冲都是有所耳闻的。
如果老舅真的想要钱,他只需要来缅边露一个面。不管是腾冲,瑞丽,姐告,还是木姐,老舅往桌子上一座,立马就会有大堆的人围着他转。这就是名气,这就是人脉,这就是老舅的本事。
这份文件,准确的说不算是遗嘱,更多的像是老舅当初金盆洗手的协议。很难想象,老舅这样高的人,最后竟然只混到在镇子上,天天被人看不起的结果。
别说万亿家产。
别墅,跑车,老舅一个没有。
“舅妈不知道这件事吗?”我抬头看着我妈,心底更多的是苦楚。
我妈点头,说:“这是你舅在几年前给我的,他一直让我给你舅妈保密。相比之前,你舅妈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女人,她本应该和你老舅,无忧无虑在农村生活。农村是不赚钱可稳定,你舅妈这样的女人,难道就不应该享一个儿女双全吗?现在她上了年纪,连改嫁都是问题,关键是她心死嘴硬,即便是有人给她介绍,她也说她看不上别人。
她那是看不上别人吗,她是想让你老舅的灵魂在天上,能安安心心。
陈叶,你老舅金盆洗手,和人签下了不战之约,只要他不出手赌石那群人就不会为难他。”
我听到我妈这些话,心底难受得不行。
我摇头说,可是那块紫罗兰不是老舅去赌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紫罗兰能赌出来,怎么刚一出绿,就被人盯上了。
难道那群人,真的成天到晚没事,就在我们镇上盯着他不成?
我刚说完,眉头猛的一蹙。
脑海里,不停闪过那一晚的事。
是啊。
老舅这么厉害的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那一晚,老舅或许早就看出来那块紫罗兰的原石有问题,他只是故意装不知道,演了一出戏,把那块紫罗兰带出去了玉石行。
就连这样的手段,最后都没有逃过那帮人的手。
黑夜之中,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掌控着人的命运,掌控着整个赌石市场。
“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但你知道……你老舅,最不想做的就是让你步入他的后尘,你爸死的时候,你老舅立马金盆洗手。他从繁华的都市,从金山银山的钱堆里出来,换了一个人一般,回到镇子上,都是为了你……”我妈再次说道。
这一次,我的情绪真的绷不住了。
眼泪不争气的就落了下来。
老舅赌石的本事,别说万花楼。
整个缅边,没几个敢和他叫板的。
他为了我,一点没犹豫回到镇子上。
那种深沉的爱,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和我回去吧,妈现在就只有你了,我真的很怕你出事。”我妈说完这些,蹲下来直接跪在我面前。
我的心很痛。
有那么一刻,我已经动摇了。
老舅希望我过得好,而我来腾冲,本来就是违背他最初遗愿的。
缓缓闭上眼睛,我已经准备答应我妈。
这个时候。
门口。
一个声音传来。
“干什么?”是秦姐不满的声音。
“找叶子。”刘哥轻声对秦姐说。
秦姐说道:“叶子在里面,他妈来了。”
谁知道,一向尊重我的刘哥说:“我知道,别管他妈来了谁来了,我现在就要见他。”
“你动试试。”秦姐眉峰一簇,接着我听到撕拉一声。
是刀锋出鞘的声音。
秦姐要动手了。
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和我妈。
但刘哥平时做事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候他绝对不会掉链子。
他吐出一口烟圈,说:“臭娘们,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话。你别以为你拿着把破刀我就怕你。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你不让我进去,就是让叶子离开腾冲。”
“九天之龙,深海水麟。你要是 放走了, 自己考虑好。”
秦姐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刘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妈我调查过,我去过一趟他们镇子,让人在保护他妈。”刘哥又一次对秦姐解释道。
秦姐没有不让开的理由。
她皱了皱眉头,说:“刘一手,我奉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语毕。
刀锋收入鞘中。
紧接着,刘哥进门来。
他看着我妈,说:“阿姨,我是陈叶的朋友。恕我不敬,我绝不会让带走陈叶。”
我妈说:“我儿子,我还管不了?”
刘哥坐在椅子上,抽起来烟,很有老大哥的感觉:“我是刘一手,刘关东的儿子,想必你是认识的。我这人,做什么都不成,赌石赌石不行,做商业没商业头脑,做什么都是赔钱。人都说我家底大,能给我一口饭吃,都是我老爷子的面子。
但我自认为,我看人很准。
叶子,是九天之龙,掩不住的。
囚龙于滩,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让人更好屠龙而已。
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和寸秦联手。我会保护叶子的安全,寸秦和莫老板会帮叶子做到一种高度,我刘一手别的不如其他人,但有一件东西我不比任何人差,那就是命。
大家都只有一条命。”
我被刘哥震撼住了。
刘哥为了保我。
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这番话,恐怕是他一辈子的词汇积累。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为了让我妈留下来我,要和秦姐联手。
简直惊为天人。
“哼,我自己的儿子,我凭什么让你保护?”我妈很不乐意。
刘哥又吐出一口烟圈,说:“阿姨,您虽然在农村,但我知道……您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您很清楚您的儿子,您真能拦住他想做的事吗?
您真能让他,一辈子窝在那个镇上?
还是说,您真有十成的把握,在镇上他就能活到老?矛头露出来容易,收回去难。
您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