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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索拉日记 > 第113章 新的战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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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到来。

天堑以南,北堂的钟声敲响了十三下。

掌教披上最华贵的教袍,站在祭坛上,吊唁死者的亡魂。

“葵未年四月日,掌教袁承先,谨遣战、道两家,至于前线,以晨分吕钟之礼,致祭掌圣孟岑劫之衣冢。”

“呜呼岑劫!先师发掘于草野,独守他山之伟业,抱憾厄难于荒原。其浩然磊落,生于山丘,死于乌穴,为谋圣业,鞠躬尽瘁。”

“呜呼岑劫!吾未见兄长久也,犹记得兄常诫弟于大道,‘勤而不思则惘矣,思而不公则怠矣,公而不以圣战为己任,权之难矣’。”

“今固兄长之难,本该与弟齐,诚惶忘先祖之遗,辜负隐土千秋之基,誓以残躯,率教上下,开跋荒土,取那支祭。”

祭坛下,战、道两家元老、长老,以及者境主力巫士数十人,全都抬起头来。

“……逝者安息,毋致号啕。聊表丹诚,敬陈祭祀。”

掌教大袖一挥,结束了出征前的祭奠仪式。

再往下山麓,乌压压两家战士、道士,戎装待发。

战生在人群中难掩激动的握紧拳头,只是狭长的眼眸多了几分沉着。他望向山上的大人物,师傅已经站在了最前排。

他知道,他们这一系,该被委予重任了。

隐教的教义他依然没有想明白,那些东西太枯涩难懂了。

但人族的大义,他想明白了。

他有些崇拜的看向祭坛上最高的赤袖老人,大声吆喝道:“圣战当前,掌圣后继无人,该由谁担任?”

“圣战当前,掌圣后继无人,应由掌教兼任!”人群中有人回应,于是一呼百应。

“圣战当前,恳请掌教兼任掌圣!”

声浪凝结成实质的威望,冲破了天边有些阴翳的云。

“圣战当前,掌圣后继无人,就由我兼任代职。”

“诸位且看,这新的战堡。我们将在这里稍作休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底线,绝不后撤一步!”

“绝不后撤一步!”出征军呼应。

“……”

与此地相隔不远的北村。

守村人端起烟斗,从闲懒中坐直了身,风刻的苍老容颜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可怜哟,战氏家的娃,你到底还是选错了。”

“不过,总有补船匠,在风雨飘摇之际,对隐教这艘跨越千年的船,缝缝补补。”老人起身,不,准确的说是成百上千的守村人从各地动身。

他们像流星一样,向隐土西域汇聚。

西线失守了,但人心还未失守,掌教孤注一掷,无暇顾及西域,于是民间隐士自发汇聚起来填补西边的空缺。

南门,许久未曾动作的掌门,遥望巨岩下的空谷。

两个世界隐约间重叠。

外面的人,三三两两的站立在旷野。

中原隐士、武林同盟、雪山山庄、华山、乐府……各路英雄豪杰、江湖传说聚集了上百号人。

而羽扇纶巾的中年文士,身边跟着一位文静打扮的村女露出怯弱的表情。

“天盗兄,当真能征战那域外天魔?”远方有魁梧大汉化作长虹奔赴而来。

亦有盲人琴者独坐山头弹奏那风雅弦音。

近处,黑袍老者沉默中露面,手中彩石攥紧不露分毫。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群乐府女子,长袖飘飘,随风伴舞。

文士哈哈一笑,收束羽扇拍击掌心,自有几分风流:“诸位莫急,只待时机成熟,道某与诸位,一齐……”

“叩门。”

——

前线天堑就在眼前,道女有些疲惫地遥望最后的幻境。

云山初开,道路显现。

一座高堡兀然横跨天堑,形成雄关隘口。厚重而冰冷的外壁由黑石构成,在蔚蓝的天空下反射着日光,像是银灰色的钢铁长岭。

数月时间,拔地而起一座城,这自然是土系巫士的杰作。

视线越过数丈的外城墙往上,谯楼呈圆塔模样,塔顶站着寥寥几名哨兵。一只信鸽子从那里出发,足足划过数十息的距离才落到道女脚下。道女将鸽子捧起,从它爪子卸下一份手信:

“道家侄女,我知你归途心切,数万守军从前线撤离,大不容易,饥寒伤病,瘴气厉心,亟需休憩之地。然,你我皆晓,心虫瘟疫在你们中间潜伏,万不可放之南下;否则,我辈修士尚可抵抗一二,隐土百姓必定生灵涂炭。请你遵循我接下来的安排,安辅军心,勿生哗变。——掌教亲笔。”

道女攥紧手信……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城门被他们高高吊起。从哨塔注目而来的视线尽是监视的味道。

“怎么还不放下城门?”队伍里有人开始抱怨。

“稍安勿躁,待我通报掌教一声。”道女作为北撤部队的实际领导者,数日以来,事无巨细,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威望自然水涨船高。只见她拨转星罗,略一盘算,忽然柳眉一竖:

“战生,你给我出来!”

一个男人连跑带喘的上了高塔,定睛一望,有些诧异:“师……师娘?”

道女一身素黑道袍,浓长秀发挽了一个飞仙髻,姣好身材在旷野北风中若隐若现,只是脸上有些憔悴。她背后站着的若干人,则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族长者以及中青年才俊,数月不见,都苍老颓废了许多,显然前线战事不仅是对身体、精神的双重打击,更是不容乐观。至于更远处,林林总总的伤残队伍,大多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人们总说战争的磨砺会让战士更加铁血坚毅,然而,那大多数是胜利之师,一将功成万骨枯,更多的时候,只有伤残在见证着他们的荣耀,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哪有心情装什么铁血坚毅。

但这显然不是战生思考的问题,他询问了哨塔长几句,一言不合,爆了几句粗口,“那他喵还不把城门放下?”

“……这真的是掌教大人的指令,他们只能从侧门进,但侧门这几天坏了,还在修……”

战生一脚踹过去:“我去他喵**……”

在哨塔长领悟战家拳法的时候,一名哨兵飞奔而来,“报——”

“报什么?”战生恶狠狠地瞪过去。

对方愣了一下,见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上司让他继续说,才道:“侧门已经修好了,要放他们进来吗?”

“放……快放!战生队长,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是掌教大人的命令,我真的不能违抗……”

淅沥沥的铁索转动声,细长的吊桥从城墙侧面放下。

道女将对岸滑稽的一幕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带领北撤守军从侧门经过。

没有任何人接引,数万人最终抵达一处四百米见方的底层大殿,大殿正门紧闭,侧门两边通往数十间空的石室。

除了少数水和食物,什么都没有。

他们进来的时候,担架都快要把大殿铺满。

好在大殿足够高,哪怕是挤满了人,也显得空荡荡的。

这里便是他们新的驻扎地,不漏风不漏雨,可以睡个好觉了。

“药品和食物先分发下去。”道女向几位队长交代。

“这些根本不够。”几位沉稳的老兵脸色都有些难看。

虽然掌教要率领新的一批出征大军上前线,更需要医药和补给,但留给他们的也太少了。

“我知道,再等等……”道女捏了捏眉心,“我去与他们商量。”

——

丹醒来的时候,发觉怀里的青儿似乎有些异样。

……更大一些,也更有弹性,皮肤也更加白皙细腻。等等,真正的青儿好像趴在自己身后!

他有些舒缓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梦幻的容颜,和一片雪花般的隆起。

“圣王……如果您真的有需求,妾身这身修为,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吟灵面无表情的流下眼泪。

丹赶紧松开还抓住她衣襟的手,麻利地坐起身。

“咳、咳。” 丹清了清嗓子,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在下虽非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作出强人所难之事。”

吟灵噗嗤一笑,“陛下,您已为隐土人王,该改一下自谦之词了。”

“我并未受众人加冕,仅凭掌圣老人的箴言还是有些草率。况且,你们隐教另有人想称王。”丹饶有深意的与她对视一眼,“所以我还是自称‘我’吧。”

“不管怎样,我谨代表灵巫一脉,认定你为圣主。”吟灵整理好衣裳,丹不起身,她便也跪坐一旁,低眉顺目。

青儿被这番动作吵醒了。昨晚睡得还行,精神也恢复了许多……她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像树懒一样扑挂在丹的脖子上。

“相公,起床的奖励……亲亲!”

“娘子,醒醒,这已经不是在家里面。”丹哭笑不得的取消空间屏障,旷野的清风顿时让三人都打了个激灵。

“吓!”青儿完全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注意到吟灵阿姨还在一旁,霎时羞红了脸。

“蛇性本淫,青儿,你的体质特殊,也难怪某些方面需求旺盛……呵呵。”吟灵忍俊不禁。

“嘤……相公,你看看她——”青儿不依地趴在丹的怀里。

一夜休憩,三人耗损的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继续南下赶路。

旁晚时分,没能追上大部队,却见到一座拔地而起的城堡矗立在天堑对岸。

“来者可是上任掌圣临终封冕的准圣王?”始一临近,便有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有意思,掌圣未有指定接班人,何来上一任之说?还有,‘准’圣王,又是何意?”吟灵轻飘飘的话语越过数十丈的天堑,连狂风都不能减匿分毫。

“圣王之所以为‘圣’,自然是要有圣人的修为。教主说了,圣子依然为我隐教正统,但圣王的标准却不应降低,待到圣子有了圣境修为,准圣王的‘准’字,便可以去掉。”那人是北堂一位资深的元老,即便在隐教也是入驻教殿的人物,久居高位,颐指气使惯了,说话的语气有着发自骨子里的傲慢。

“好你个白胡子老头,大逆不道,倒反天罡!”青儿跳起来就是一顿唾沫星子输出。

……以前没有地位,被你们欺负也就算了,现在丹可是掌圣钦点的圣王,看我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你们指指点点。

丹拦住不小心有些跳脱的青儿,好生安慰几句“咱们大人有大量”,横眉扫视对面:“‘教主’又是哪位?还有,你们的城门怎么不放下,别告诉我这个时候需要维修——”

“还真需要……”白胡子老头本想顺着他的话语再晾他一会。

“哈哈哈——圣王陛下多虑了。”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他,旋即一个魁梧的身躯从哨塔顶上跃下。

战天殇横跨半个天堑,在空中凝尘借力,沉稳降落丹与吟者身前,恭恭敬敬一抱拳,飞快的交代了几句事情的来龙去脉:“掌教兼任了掌圣一职,一朝入圣,隐土上下便改称其为教主。此处为不日前刚修筑的战堡,接下来还请圣主入驻。有些事之后再说,大殿上有要事相商,请跟我来。”不待丹回应,又转身大喝道:“教主正在大殿做出征前的最后议事,暂时脱不开身,特意让我来接应圣王。还不快把城门打开,耽误了要事,可饶不得你!”

哨兵表情有些为难的看向北堂元老,老头脸色阴沉,甩了甩袖,自顾自地走了。待他进入塔顶的垭口,从螺旋阶梯下去,年轻哨兵便自作主张地推下主城们的拉杆。

淅沥沥的铁链声,雄伟的大门打开,一条掩藏在阵法里的巨型木桥呈竖直状显形,缓缓斜下,巨大的阴影像是将天堑剪开。

“看来掌教把权天平也调过来了。”吟灵在前探路,一语道出“障目”阵法的核心,“此城,也算是倾尽了你战氏和教堂的土行之师,这恐怕是最后的总动员才能做到的执行力。”

“是的。”战天殇狭长的浓眉紧锁,古铜色的脸庞不怒自威,“虽然是座雄关,却是不能据守。”

“哦?何解。”

“自然是因为物质紧缺。村里的年轻劳动力都用上,组建运粮队,所有的储藏粮仓也都完全放开。然而,山路崎岖,途中魍魉,对于运粮队来说,难以畅行;平均十五日才能运送一趟补给。”

“加之这里的风寒……年轻巫士气血足,尚能抵御一二,寻常普通人却是遭之不住。为了减少城堡阵法灵力消耗,他们来去匆匆。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巫医一脉出了重大变故,几十年的医疗物资竟是挂了空账!”

说到这里,战者悄悄打量了一眼青儿,后者未作出反应。

“所以,伤病员的医疗补给也跟不上喽。那么,前线撤退的守军岂不是……唉。”吟灵不自觉有些担忧。

丹静静聆听他们的对话,青儿跟在他左右,有些好奇地打量桥上望去的风景。

雄关辽阔,大地灰平,深渊如境。天堑像一道巨大的疤痕,把南北两地分隔开。应是往南,远山云雾缭绕,近景有苍鹰盘旋;蓦然往北,回首风儿萧肃,如行在天宫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