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兵眯起眼睛:王爷的意思是——在曹家庄园等他?
对。但曹家庄园是曹家的地盘,里外全是他们的人。你这三十多号人不可能大摇大摆开进去。老管家转身看着他,所以得有人带你们进去。
曹家大长老的儿子,曹锐。老管家走到桌边,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今天下午张锁抓了他,从他嘴里问出了叶青进城的情报。这小子在利丰做会计,骨头不硬,已经被张锁折腾得差不多了。
古兵谨慎道:“曹家庄园聚集重兵,戒备森严,曹锐能将我们三十多人悄无声息的带进去。”
老管家瞥了他一眼:“如果是别人,还真没这个能耐,但是曹锐肯定行,就看你的手段了,你潜入曹家庄园之后,见到叶青....”
他用手掌在脖子前一划。
古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我亲自打。
记住——老管家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杀叶青。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折磨。等他一露头,集火秒了。你要是再像上次在内比都那样让他跑了,我拿你是问。
王爷放心。古兵收起笑容,语气恭敬而笃定,这次他插翅难飞。
凌晨四点半。
张锁的地窖里。
曹锐被冷水泼醒,蜷缩在墙角,左手断指处缠着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地窖的门开了。张锁提着马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其中一个拎着铁桶,另一个,是古兵。
曹锐从没见过古兵,但那身黑色冲锋衣、脸上涂着的迷彩油、脖子上挂着的夜视仪、手里端着的加装战术导轨的AK-103——每一件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个人,是职业杀手中的职业杀手。
曹会计。古兵蹲下身:张少将跟我说了,你很配合。王爷让我来看看你——再配合最后一次,带我和我的人进曹家庄园,指认叶青落脚的位置。你老婆就能活。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举到曹锐面前。照片上是曹锐的妻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满脸是血,但还活着。
曹锐看着照片上妻子那张惨白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下去。
你……你是谁?曹锐声音嘶哑。
我是来取你命的人。古兵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还有用。带路,你和你老婆都能活。不带——你全家一个都走不了。
他朝张锁比了个手势。张锁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曹锐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直接扎进他的脖子。
别乱动,止痛的。你还得带路呢。
药液推入的瞬间,曹锐的左手断指处传来一阵灼热的麻木感。他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在脸颊上划出两道脏兮兮的痕迹。
庄园……西北角有个废仓库……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摩擦,以前存翡翠原石的,后来塌了一半……仓库下面有个地窖,原来放炸药的……入口被木板盖着,上面堆了废矿渣……
能进多少人?
二十个没问题。再多就挤了。
古兵点了点头,朝身后一挥手。两个手下架起曹锐,朝地窖外走去。
走。带路。
凌晨五点一刻。
曹家庄园西北角,废仓库。
在曹锐的带领下,古兵带着十八个黑水雇佣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那间半塌的仓库。曹锐挪开角落里那块盖着入口的木板,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一道锈蚀的铁梯通向下方。
古兵打亮战术手电,朝下面照了照——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上残留着硝石的白色粉末,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火药桶。
就这儿。古兵朝身后一挥手,十八个人下去,四个留在上面警戒。无人机从通风口出去,不要飞太高,别被庄园哨兵发现。
雇佣兵们迅速进入地下室,开始布置装备。微型无人机从通风口飞出,在曹家庄园上空盘旋,将整个庄园的布局实时传回古兵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哨位,都清晰可见。
古兵盯着屏幕,嘴角缓缓上扬。
叶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上次在南佤雨林让你跑了,这次王爷下了死命令——你死定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巴雷特m82A1,熟练地组装好,架在了地下室通风口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正好覆盖庄园主楼二层的走廊。
凌晨三点半。
南渡镇,山地合成旅指挥部。
卫星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划破了指挥室内的沉寂。叶青从地图上抬起头,伸手接起电话。
叶少将,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貌八休族长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山猫侦察小队刚刚发回密报——曹家大长老曹振山的儿子曹锐,在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于城东家中被张锁的人绑架了。
叶青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声音依旧平静:山猫小队看得清楚吗?确认是张锁的人?
确认。貌八休语气笃定:我的人通过红外夜视仪看得很清楚,领头的是张锁的堂弟。曹锐的妻子被打昏,两个保镖一死一伤。曹锐本人被塞进面包车,往东边废弃木材加工厂的方向去了。
东边……叶青重复了一句,张锁果然动手了。
电话那头,貌八休沉默了一瞬,问道:你要不要通知曹家?曹锐失踪,曹家迟早会知道。如果现在通知,或许能救下他。
不通知。叶青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现在通知曹家,只会打草惊蛇。张锁抓曹锐,必然是为了逼问情报。如果曹家有了防备,张锁要么杀人灭口,要么改变策略。我要让张锁以为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按原计划走。
那你的意思是——
让山猫小队继续盯着。叶青仔细叮嘱:盯着曹锐被带去的地方,盯着谁去见他,盯着最后谁带他去哪里。
貌八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明白。我会让他们跟到底。
曹锐一家的死活,叶青没放在心上,貌八休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缅北,就算是流泪,也是鳄鱼的眼泪。
在这一方面,叶青和貌八休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