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5章 牛羊
神墟，西南战场。
九炼浮舍融合神之领域，化成的牢笼内，四道身影彼此激烈交锋，神兵交接，战声震耳。
战局中，白矖、黑麟大天尊联手力挡大赤天与慧君化身，经历过先前的失误后，此刻，越发谨慎。
两人都很清楚，那位李公子若再挨上大赤天一招，哪怕只是擦个边，小命都可能不保。
而在牢笼边缘，李子夜静立于太极图上，一边催动六甲秘祝压制伤势，一边等待思考太商老头先前的话。
虽然，他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千年之后，众神曾经以赤地百姓的性命进行大规模异水试验是不争的事实，而旧神之王，恰好也出现在那座神宫中，很难不让人怀疑其目的。
他不相信，旧神之王在被天地意志和众神联手绞杀后，会一点怨念都没有，如果没有，那么，这世间便不会出现异水这种东西。
异水的本质，就是旧神之血在旧神之王临死前的诅咒下诞生的产物，里面蕴含的毒性，除了万法不侵的三花境，无人可以承受。
纵然魔族，以异水之力为力量本源，也不敢肆无忌惮地使用异水，以免被异水中的诅咒之力影响灵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拥有这般巨大怨念的旧神之王，在千年前某个时刻归来，还出现在了司月神宫之中，所为何事，谁又能说得清。
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
旧神之王身为立于天地最顶点的存在，可不是那种三两句话就被人愚弄的白痴，人族都知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曾为三花境的旧神之王。
倘若，旧神之王归来，一心想要报仇，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事，就没人敢保证了。
仇恨这种东西，一旦扎根，很多时候，会让一个人的行为变得十分极端。
希望是他多想了吧！
“小子。”
意识海中，凤凰开口，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怎么觉得，千年的异水试验背后，也有旧神之王的影子。”
他甚至认为，旧神之王弄不好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
“你也这么觉得吗？”
李子夜轻声呢喃道，“若是连你都这么认为，那么，旧神之王的确很有可能会为了报仇，做出一些我们想不到事情。”
“那他如此做的理由是什么？”
凤凰不解地问道，“异水，不都是他的鲜血所化吗？他做这种试验，总该有一个目的。”
“异水和旧神之血，现在已不能划等号。”
李子夜回答道，“如今的异水中，充满了诅咒之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剧毒，我想，即便旧神之王，也不敢轻易沾染。”
“你的意思是，旧神之王在借助异水试验，去除异水中的诅咒之力？”凤凰吃惊地问道。
“猜测而已。”
李子夜回应道，“也许，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哪有什么小人和君子。”
意识海内，凤凰嗤之以鼻地说道，“旧神之王又不是人族，你们人族在吃牛羊的时候，会考虑它们的感受吗，旧神之王身为上古时代的神明，对人族本就没什么情感，拿人族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他，纯属脑子进水了！”
倘若他不是跟这小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人族，多少有了一点好感，说实话，让他吃几个人，他同样不会觉得有什么负罪感。
普天之下，不论人族还是豺狼虎豹，谁会对自己的食物产生负罪感吗？莫说牛羊，就算花花草草，本质上也都是一种生命，如果真高尚到一点都不杀生，那么，舍生取义，直接饿死方才是唯一的选择！
思及至此，凤凰收敛心绪，提醒道，“小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若是旧神之王真的参与了千年前的异水试验，那么，有朝一日，旧神之王归来，整个旧神一族很有可能会成为人族的大敌。”
因为那位旧神二公主的关系，目前，人族和旧神一族之间，还算是友好，不过，这种友好关系，随时都有可能生变，就像人族和妖族一样，是敌是友，最终都要回归到利益之上。
“我知道。”
李子夜神色平静地说道，“其实，一个人应该知晓事实真相，可惜，他未必会告诉我们。”
说到这里，李子夜看向前方战局中的大赤天，双眼深处，冷色一闪而过。
千年前的异水试验，大赤天应当也参与了，或许知道其中真相。
“别想了。”
凤凰听出某人话中之意，十分干脆地回应道，“除非，你让他砍死你，不然，他不可能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情报。”
“轰隆！”
一人一凤的话声还未落，前方，慧君化身在天龙的相助下冲破黑麟大天尊的阻碍，再度来到李子夜身前。
只见黑色战戟迎面劈落，那惊天动地的黑暗之力轰然落下，恐怖的力量，直接震得方圆百丈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威力无比骇人。
下一刻，慧君化身的身后，李子夜凭空而现，语气淡然地说道，“仅凭一道化身，是杀不了在下的。”
一语落，李子夜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瞬息后，牢笼另一边，从容走出。
“优雅。”
意识海中，凤凰很是配合地评价了一句。
“真是奇怪。”
牢笼边缘，李子夜看着上方遮天蔽日的红色伞盖，眉头轻皱。
按理说，他一直等待的时机早就该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运气问题吗？
同一时间，神墟中央，旸谷尽头的深渊内，太商迈步走过，看着周围堆积成山的白骨，神色越发冰冷。
看来，这里和魔轮海一样，曾经也是一座试验场！
怪了，理论上，这个地方不论旧神之王和众神都很难过来，那么，是谁在这里进行了如此惨无人道的试验呢，目的又是什么？
突然，太商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看向深渊尽头，双眼微眯。
这股气息是？
但见黑暗深处，魔气汹涌，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气息似曾相识，又有几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