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青甩出早已拟定好的条约，道：“同意的话，就签了吧！”
伊丽莎白当仁不让，第一个签字，画押。
接着，众王国代表一一上前，怀揣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一一签字、画押……
好一会儿，
众人各回各位落座。
李青收起文书，说道：“丑话说在前面，未来我会一直在暗中考察，谁要是胆敢隐藏增量财富，妄图少交学费，一经发现……死罪。”
众人一凛。
李青笑眯眯的说：“无需惶恐，这不是针对你们，甚至不是针对你们的王国，只针对你们的国王。”
法兰西王国代表咽了咽唾沫，忍不住问：“大明永青侯，请原谅我的冒昧，要是我们没有隐瞒，您却误以为我们隐瞒了，我们又该如何自证呢？”
众王国代表连连点头，齐齐看向李青。
这是他们最担忧的问题！
且不说人都会主观，单是敌对王国来一招栽赃陷害，亦或政治斗争的攻讦，就能杀死一国之王，这样的话，没有一个王国能独善其身。
不列颠是大明的代理人，伊丽莎白与李青私交不错，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可这些人，以及其背后的王国，却不具备这种优势。
前来参加会议的王国代表全都是王子，且大概率是未来的王国接班人，哪能不惶恐。
这位大明永青侯的神奇手段，他们都已见识过了，简直堪比上帝，而且是活在现实里的上帝。
要是被这样的人记恨上了，可真就永无宁日了。
李青说道：“一个人说谎容易，一个王国说谎就难了，无论我个人，还是大明王朝，从来都只讲证据，不会捕风捉影。”
“请问您如何证明？”
“我没办法证明！”李青一脸坦然，“这种事只能日久见人心。”
众王国代表沉默以对，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信服。
这时，伊丽莎白说道：“天朝上国有天朝上国的威仪、体面，大明完全可以殖民我们，完全可以消灭我们，自己全盘接收，可大明却没有这样做，这还不能彰显诚意？”
“大明有句古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致意思是，给人财富，不如给人获取财富的方式方法。”
“诸位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诸位想公平我们也可以理解，但是，公平是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当的基础上，现在是我们诸国有求大明，需要大明的帮助，我们没资格与大明要公平。”
伊丽莎白正色道：“诸位不妨好好想想，你们会希望殖民的对象，穷的一塌糊涂吗？当然，大明不会殖民，可大明也希望我们有钱，因为我们有钱了，大明的贸易才能持续做大……这个道理先生李已经阐述过多次了。”
“大家都是索取者，在施舍者面前，没资格谈条件，甚至没资格谈尊严。”
伊丽莎白淡淡道：“要是不愿意接受施舍，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我们想，无论先生李，还是大明，对大家的态度都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众人沉默。
伊丽莎白转头看向李青，如同一个等着被夸的小女生。
汉文化学的不错……李青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而后取出文书，说道：
“现在后悔，我会划掉其王国名字，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
……
一刻钟很快过去，却无人动作。
李青再问：“可有人反悔？”
“……”
李青收回文书，笑眯眯道：“既如此，那我就开始了？”
众王国代表短暂沉默之后，纷纷点头。
李青端起冰红茶，饮了一大口，而后舒了口气，开始传授大明耕作的经验技巧……
“你们视排泄物为肮脏的，低贱的，认为以此浇灌土地，其生长出粮食，做成的食物有损人的尊严，尤其是你们这些贵族……事实上，你们很久很久之前，就发现了粪便可以肥沃土壤。”
伊丽莎白对过剧本，适时反驳说：“大明永青侯误会了，其实我们并不是很排斥动物粪便，平民以动物粪便肥沃土壤，甚至主动收集动物粪便，都是很常见的事，我们从未阻止。”
李青不置可否的笑笑，反问道：“人的粪便呢？”
伊丽莎白：“……”
众王国代表：“？？？”
法兰西王国代表忍不住道：“用人的排泄物，去浇灌耕地……”
话到一半，他就恶心的说不下去了。
其他人也是一副‘吃翔’的表情……
不过，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人拉出去的，人再吃回来，这跟自己吃自己的屎有什么区别？
不说这些贵族，纵是平民，也是相当排斥。
李青明白这些人的意思，却不明白这里人的脑回路，动物粪便能接受，自己的却不能接受。
难道说……是遵循大多数动物不食同类的规则？
李青好气又好笑，问道：“人的粪便是粪便，动物粪便就不是粪便了？”
众人：“……”
都是贵族中的贵族，都是场面人，且如此重要的场合，这位来自天朝上国的贵族，怎张口闭口都是屎尿？
这些人很不适应，若非对方是手握大权的大明贵族，且需要通过学习大明壮大自己，他们都要拍桌离场了。
一王国代表问：“请问大明永青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青淡淡道：“先生的学问再好，水平再高，学生不学也一样没用。”
众人：“……”
李青见都到这份儿上了，这些人还是抗拒的紧，只好再退一步，说道：
“你们抵触的话，你们可以不吃以人之粪便浇灌生长出的食物，让平民吃总没问题吧？”
伊丽莎白也有些犯恶心，不过为了打好配合，还是强忍着不适表态：
“先生李的建议，不列颠会采纳！”
李青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大明有句古话——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可知道，这个‘肥水’是指什么？”
众人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青。
李青坦然道：“是的，你们没想错。”
接着，李青将忍了许多年的槽吐了出来：
“肥水要流自家田，你们可倒好，不流自家田，也不流外人田，而是流到大街上，小巷上……流的到处都是！”
“流到田里你们恶心，流在大街上，去闻着屎尿，就不恶心了？”
“欧——！”
一人实在抵抗不住生理性冲动，干呕起来，继而起了连锁反应……
众王国代表一边干呕，一边向李青道歉，而后一个个落荒而逃。
李青好笑又无奈。
再见伊丽莎白也是一脸煞白，不由更是无语。
果然，人性，世情，最是难以逾越。
许久，
众王国代表才收拾好情绪，重新归来，落座，个个神情严肃，跟商量好似的，异口同声——
“大明永青侯不用再说了，我们全都同意了，我们都会采纳！”
李青抿了口冰红茶，笑呵呵道：“不说不行啊，直接往田里浇灌人的粪便，不仅浪费资源，且效果也不好，高效的使用方法我还没跟你们说呢。”
顿了顿，“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都拿起笔，我说，你们记。”
说着，李青自己也取出稿子，照本宣科的念起科研基地研究出的《粪肥堆沤法》……
对包括伊丽莎白在内的诸王国代表来说，这是一场充满味道的会议，也就是一段充满味道的回忆……
过程中，不时有人露出恶心的表情，李青也不生气，依旧我行我素。
由于每说一句，都要等翻译转述，《粪肥堆沤法》硬生生讲了小半时辰才结束。
伊丽莎白自己都快忍不住了，还是不忘安抚众人，说道：“过去了，接下来的内容，没有这些东西了。”
闻言，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李青强忍笑意，说道：“除了粪便之外，河塘淤泥也是一种很好的肥料，其不仅含有养分，还有改善耕地板结之效……”
“接下来，是深耕与轮作，深耕可以打破硬土层，通过疏松土壤，来解决耕地板结问题，大概明年的这个时候，大明会输送来一大批改进版曲辕犁、铁齿杷等农具……”
李青讲的很仔细，众王国代表记的很认真……
一个时辰之后。
李青一口饮尽冰红茶，说道：“以上就是解决土地板结，肥沃土壤，提高粮食产量的方式方法了，不过，仅是这些方式方法，并不足以达到粮食高产的预想。”
众人纷纷停下笔，投以好奇目光。
“地是人种的，想要人好好种地，就要有与之对应的国策。这个我都为你们想好了，你们照本宣科就成。”
李青略一沉吟，道：“上行才能下效，你们对人之粪便浇灌下的食物排斥，平民自也会一样，因此，你们王公贵族要公开接纳，比如说，当着平民的面，吃下人粪浇灌的食物……”
“还有，必须要宣传到位，不仅要让平民知道这些方式方法，还要深入人心，嗯…，我想可以用诗歌的方式进行传播，比如：冬耕深一寸，面包厚一尺……”
“最后是国策引导，比如说，平民使用新的耕作方式，减免三成，乃至一半税……”
这件事上，李青没有丁点藏私，甚至可以说，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