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让肉多一些，还真是多的都要溢出来了。”
“你们真的不要来一口？”
“闻着虽说有一些膻味，既然号称老字号，想来应该有点东西才是。”
“待我尝尝！”
“……”
但凡能够在这条大道旁边摆摊的小贩，多多少少都有独到之处的，不然，早就被淘汰了。
若是在城中摆摊，更需要绝技。
大牛的动作很快，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用到，便是将几份夹在蜡油纸中的羊肉夹馍带回来。
接过一份，瞅了瞅，秦钟还是颇为满意的。
价格不为贵，一份一分银子，也就是十文钱。
比起城中的羊肉夹馍便宜一些，实则，于普通人而言，不为便宜，十文钱，都能割一块将近半斤的猪肉了。
而一个羊肉夹馍里的肉含量，肯定远远不到半斤。
夹馍里的羊肉炖煮酥烂，肥瘦相间，汁水内藏，并无菜蔬的存在，倒是有一些酱料夹杂其中。
嗅之，很是很香的。
正要下嘴，似乎也该众乐乐。
“秦郎，你吃就好，你吃就好。”
“少爷，你吃吧。”
“……”
秦郎好兴致，李青莲莞尔。
晴雯、采月小脑袋若拨浪鼓一样。。
若是少爷不在身边，她们尝一尝还无所谓。
少爷如今在身边，她们若是吃了，不太好，又非什么罕见珍贵之物，不为着急。
“你们啊……。”
秦钟不再劝说。
双手握着份量不小的羊肉夹馍，便是吃了一口。
“嗯？”
“还别说……，有点意思，吃着还真不错，膻味有一些，也就是闻着有不少。”
“吃着的时候，那种气息反而淡去很多。”
“甚至于都感觉不到，羊肉炖煮的很好，香料准备的很充足。”
“就是……香料的质地不为上佳，尤其是炖煮羊肉必放的白芷，品质一般般，属于白芷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有姜片的气息，用的姜寻常了一些，是常见的干姜，万豪酒楼用的姜是专门采买的高良姜。”
“……”
“嗯，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对得起一分银子的价格，若是用上那些上乘的香料，一份银子……可就要亏本了。”
“……”
“你们真不来一口？”
“真不错的。”
吃家？
秦钟觉自己现在纵然不像老吃家，一个小小的吃家还是胜任的，品尝一口，许多东西便可品摸出来了。
外面的夹馍还专门烤了一下，中和羊肉的些许肥腻之意，再次吃了几口，很是入心。
“道旁的小贩之人，自然要尽可能的节省成本，否则，成本高了，东西就不好卖了。”
“除非在城中一些不差钱的地方，而城外之人往来多寻常。”
“妾身闻着，也是香料使用的问题。”
“羊肉还行。”
“夹馍烤的也还行。”
“一份银子，还是当得的。”
“……”
李青莲颔首以为然，作为一个资深庖厨之人外加饕餮客，对于食材和香料最为敏感。
这种羊肉夹馍换成自己来做，滋味会更好。
花费上，自然要高出很多很多。
秦郎，还真是秦郎。
于吃食之物，阳春白雪都可受用。
“还是牛肉吃着更好些，起码味道没有羊肉这般大。”
盯着少爷吃着羊肉夹馍，晴雯不自也吞咽了一下喉咙，非真的想吃，而是……难以自控。
“哈哈哈，这个道理，倒是不错。”
夹馍虽不小，也只是相对而言。
几口下去，已经吃下一半了，比起晴雯所言的牛肉，别的不论，气息上，的确有些差距。
“少爷，越是靠近码头，道旁的人越多了。”
“售卖各种吃食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马车在缓缓前进，采月不住扫向窗外，明显可以看到行人的增多，待在车里都能听到外面的一些说话声音了。
“刚好吃完。”
“刚才那个卖羊肉夹馍的，若是在城中售卖，生意也不会差的。”
“只不过，在城中售卖，要额外的多出一些成本。”
“的确多繁闹了。”
“而今十月了，明岁春闱已经不远了，国朝各地的举人都要前来了。”
“……”
从晴雯手中接过湿润的小毛巾，擦了擦嘴角和小手，又从青莲手中取过香茶漱了漱口。
待在车里，都能明显感觉到外面的各种动静。
视线落过去，已然逐步万象锦绣。
“举人！”
“秦郎，妾身这几日看报纸，上面有说明岁春闱取录的进士之人会超过三百人，甚至于更多。”
“还说着一些缘由，有吏治的缘故，有新政推进的所需，秦朗觉得呢？”
秋闱已经过去了。
秋闱是为选拔举人的。
春闱也不远了。
春闱是为选拔贡士和进士的。
秦郎，真厉害，一举便是有中，比起那些皓首穷经老白头的人，多得昊天垂青。
“取录的名额，肯定有关心之人的。”
“多一个名额，就意味着一位举子多了一分希望，万千人争夺两三百个名额，多艰难。”
“至于具体会有多少名额，现在谁也不知道，哪怕是陛下也是一样。”
“若是同上一科相比，嗯，人数肯定会多些，报纸上分析的缘由在内。”
“为推进新政，单单今岁，江南各省罢黜的官员都多达百人以上，那还只是江南。”
“若是再加上河南、山西、四川等地，人数就更多了。”
“空缺出来的位置，一部分要留给往年的进士、举子之人，另外一部分则是要留给新科之人了。”
“超过三百人的可能性很大！”
“于明岁的春闱之人而言，是上好之事。”
春闱进士的名额数量。
于举子而言，肯定是多多益善的，于朝廷而言，就需要好好斟酌了。
毕竟宋朝的三冗在前，官员太多了，明显没有好处。
若是太少，也是不好。
觉窗外飘来的各种吃食气息，比起先前浓郁和复杂很多，可惜，暂时还没有让自己食欲再动的。
“咦，少爷，那里有套圈的，嘻嘻，少爷，要不咱们去套圈吧？”
“套圈很有意思的。”
“闲着没事，我在府中也有套着练一练的，保管百发百中。”
忽而。
晴雯的惊喜之音升起。
“哦，套圈的？”
“你个小刺头还偷偷练习了？哈哈，走，去瞧瞧，距离码头不远了，咱们慢慢走着过去吧。”
套圈的？
顺着晴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处不小的场地，地面上间隔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周围有落地的竹竿划界。
正有不少人围在外面，有些正在套圈，有些则是饶有兴致的观望。
对于套圈，秦钟也觉很有意思。
具体东西的价值不算什么，套中的感觉令人相当愉悦。
“那妾身待会也试试。”
李青莲也有小小的意动，江南之时，自己就喜欢四处游走闲玩，也有在市井碰到不少套圈的。
自己还曾试过。
可惜，有时运气可以，有时候不行。
听着采月吩咐车夫停靠，便是伸手取过挂在车壁上的帷幔幕篱，若无此物，稍后少不了一番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