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路朝歌进城的功夫,哲里别还真的找了过来,不过他过来不是为了说什么渤泥国复国的事,对于渤泥国复国这件事,他其实并不重视,渤泥国的国土面积本来也不算大,不要也就不要了,没有到让曼苏里伤筋动骨的地步,更何况这一次路朝歌领兵进入曼苏里,在大的伤还能比这个大吗?
他到这边来,就是为了见林哲言,主要还是为了和林哲言商量一下未来两国通商的事,这次不仅哲里别来了,苏伦和一众曼苏里朝臣都来了,就是为了能从大明得到更多的利益,他们以为凭借这么多人,能压的林哲言喘不过气来,可是他们大错特错,林哲言可不是谁都能压制的住的。
就在路朝歌的中军帐内,双方爆发了激烈的讨论,林哲言寸步不让,死死的咬着大明的底线,曼苏里的朝臣一个个的为了国家利益和自身利益也是拼了命了。
可这一切,随着路朝歌回来而宣告结束。
如今路朝歌的凶名已经在曼苏里传开了,尤其是那天他带着重甲冲上吊桥的壮举,曼苏里的朝臣也都听说了,这位可不仅仅是领军将军,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货。
“你们接着谈你们的。”路朝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当我不存在就是了,我这人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了解,我就随便听听。”
说着,路朝歌将自己的将军刀横放在了案几上,就是战刀放下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有些重。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来个林哲言撑腰来了。
林哲言其实也是松了口气,他在和这些人争论的时候确实没落下风,但是压力也是很大的,都是朝堂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油子了,谁还能看着自己吃亏不成?
现在,路朝歌回来了,虽然路朝歌不会开口说什么,但是他坐在那,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双方的谈判其实就是围绕着关税展开的,再就是一些奢侈品的关税多少,路朝歌就听了个热闹,他不能说是完全不懂,但是他懂的也不是很多。
谈判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最后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这种谈判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路朝歌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眼看着就要十月份了,再不赶紧往回走,真就赶不上回家过年了。
九月中旬,一切尘埃落定,路朝歌带着人准备返程,裴景芝终于走出了他口中的那座囚笼,坐在那辆华丽的马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废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曼苏里的王都变成废墟,只是这次看到这些废墟,心情是不一样的,这一次他更轻松一些。
若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来说,路朝歌的时间是完全来得及的,可是带着这么多大车,行军速度肯定要慢很多,两个半月的时间,能赶回长安城已经算是速度快了。
离开的时候,路朝歌的队伍里多了一队曼苏里禁军,领兵的正是阿卓,倒不是监视大明,而是要沿途回收被大明占领的城池,这些城池在被大明打下来之后,大明就安排了辎重营进驻,将其变成了后勤基地,也是为了防止曼苏里突然翻脸,直接断了路朝歌的后路。
沿途倒也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路朝歌带着七十万大军,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敢打劫这么庞大的军队。
一座座城池被阿卓带着人重新接手,大明辎重营的兄弟一个个回归,队伍是越来越庞大了。
十月上旬,大明的军队绕路抵达曾经的渤泥国,既然已经答应了帮续兴昌复国,那这件事再回去之前就一定要落实,而且还要选出这次驻扎在这里的军队。
渤泥国本来也不是一个多大的国家,面积和雍州差不多,雍州在大明都不算是最大的道,可想而知渤泥国能有大了。
国境线肯定是有分歧的,最后路朝歌直接一言而决,也别什么这块多点那块少点了,他画了一条直线,就以这条直线为标准,这就是国境线。
最后就是谁留在渤泥国,帮渤泥国震慑周边诸国,最后路朝歌决定让叶无期带着镇远军留下来,这小子带着镇远军也有两年时间了,这一次也算是打出来不错的战绩,路朝歌也有意在多培养一下叶无期,先让他留在渤泥国,三年后调回国内,看看哪里合适就把他送哪去。
叶无期倒是无所谓,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路朝歌要栽培他,若是在不知好歹,那可就真是不懂事了。
解决了渤泥国这边的事之后,路朝歌再一次带着人上路,接下来的路其实更好走,毕竟离开了曼苏里的国界,接下来的路就是要穿过那些南疆的小国,路朝歌现在特别期望这帮小国有两个不开眼的,然后他也能顺便干点好事,把他都修理一遍,让他们能老老实实的窝几年。
可惜,他失望了,这些国家老实的不得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跳出来打劫我呢?”路朝歌那幼稚病又犯了,拉着杨延昭问道。
“那说明他们很正常。”杨延昭四处找着拉草料的马车:“你看看你身后这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谁脑子不好会过来和你过不去?”
“跳出来蹦跶一下也行啊!”路朝歌挠了挠头:“然后我大展神威,把他们打的七零八落……”
“你别想那些了,赶紧回家吧!”杨宗保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马车,直接跳上了草垛,很舒服的躺在了上面。
“真没劲。”路朝歌叹了口气。
随后,他就来到了裴景芝的马车旁,这段时间裴景芝相当老实,该吃吃该喝喝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阶下囚。
“晚上你们还吃红烧肉不?”裴景芝看到路朝歌过来,推开车窗问道。
“那玩意有那么好吃吗?”红烧肉是大明战兵的主菜,这东西不仅味道好,而且管饱还能快速补充体力,绝对是军队中最好不过的菜肴了,可是裴景芝这种人,居然能喜欢吃这种东西,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路朝歌继续说道:“怎么还喜欢这东西,你对吃没那么讲究吗?”
“不不不,人多吃东西香啊!”裴景芝这段时间都是和路朝歌他们一起吃饭的,一大帮人在一起,吃饭唠嗑确实挺热闹的,他就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之前天天确实是山珍海味的,可吃饭的时候始终是我一个人,那种感觉实在是……”裴景芝摇了摇头:“虽然你麾下的那些将军对我没什么好感,但是也没说直接扑上来弄死我,这就是个好现象,这印象可以慢慢改变嘛!”
“我问你,前几辈子他们有没有人死在你手里?”路朝歌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有啊!”裴景芝压低了声音:“其实,除了你和杨延昭之外,他们很多人都死过,你应该知道的,我重活了八世,我跟你说你麾下这么多将军,没人死在我手里,你信吗?”
“杨延昭一次都没死过?”路朝歌也明白,打了那么多仗,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一次都没有。”裴景芝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眼里透露出了一丝丝恐惧:“有一次,你和他被我围了,打到最后就你们两个人了,结果我六万人愣是没挡住你们两个,让你俩逃出去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六万人没拦住你们两个,你说我丢人不丢人?”
“不丢人。”路朝歌笑着摇了摇头:“杨延昭这货,曾经单枪匹马追着五千骑兵跑,他确实是个狠人。”
“这一世,我没参与进去,他们都还活着,挺好的。”裴景芝笑了笑:“就是你麾下那个叫黎成益的将军,还是没能改变,他还是死在了那次作战中。”
“时也命也。”路朝歌也叹了口气:“他也是个没福气的,但凡能多活几年,日子也更好过一些,也能看到更好的大明,没准还能捞个国公呢!”
“你也说了,这都是命。”裴景芝笑了笑:“路朝歌,这帮人能跟着你,这是上辈子积德了,不管我重生的哪一世,你对他们都挺好的,特别好。”
“所以,他们愿意把命交给我。”路朝歌笑了笑:“领兵嘛!其实就是这样,什么慈不掌兵,那是他们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仁慈。”
“你领兵确实有一套。”裴景芝竖起了大拇指:“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了,那是我第一次重生前看史书看到的,你知道你活到多大岁数吗?”
“我啊?”路朝歌想了想:“你还是别告诉我了,知道以后就好像是在等死一样,那我的生活该多憋屈,这次回了长安城,我也能正儿八经的休息几年了,我也好好享受一下生活,这十几年打生打死的,累。”
“你确实能好好休息几年了。”裴景芝笑着说道:“周边诸国都被你给打服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捋大明的虎须,就是草原那边可能不太老实。”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消停的。”路朝歌撇了撇嘴:“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时候老实过?”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都没用你亲自出手。”裴景芝说道:“我就不和你透露了,你慢慢看吧!你们老路家出了个什么样的狠人。”
路朝歌扭头找到了正在和自己哥们聊天的路竟择,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儿子能有多狠,再狠还能狠过自己去?
军队继续前进,十数日之后抵达扶南国,去曼苏里的时候当然也路过了扶南国,只不过当时时间紧迫,军队的行进速度也相对较快,扶南国这边也没派人过来看一看。
可回去的路上就不一样了,行军速度很慢,扶南国的国王,也就是芈涵衍的姐夫,带着一众朝臣到了路朝歌行军的必经之路上,他也想见一见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路朝歌。
扶南国现在很多地方也在学习大明,就比如新模式的驿站,他们发现照搬照抄其实没什么坏处,虽然算是拾人牙慧,但是实打实的好处是落在自己手里的。
两人见面就是在一条主路旁边的驿站内,熊成佑五十多岁的年岁,但是保养的很好,而且南疆的水土还是挺养人的,就是有些中年人的幸福肥,体型和康嘉福差不多,看着挺慈眉善目的,不过身为一国国君,在慈眉善目的能有多仁慈。
芈涵衍陪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他也是帮了不少忙,维护着大明粮道的稳定,虽然那些小国不敢真的做什么,但是保不齐有人脑子真的不好使,在后面使个绊子什么的。
“亲王殿下,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双方落座后,熊成佑冲着路朝歌拱了拱手:“当年芈涵衍被您抓走送回来之后,可是对您赞不绝口,那时候我就想见见您了,可惜身为一国之君,总是身不由己啊!”
“什么大名不大名的。”路朝歌笑了笑:“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运气好一些罢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熊成佑进入了正题,他这一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见路朝歌一面的,有些事他也要请教,也是为了扶南国的未来。
“这几年扶南国的发展好似遇到了瓶颈。”熊成佑想让路朝歌帮着出出主意,看看扶南国接下来要怎么办?
“限制发展的不过就两个原因罢了。”路朝歌先竖起了一根手指:“就是你们的国土面积,扶南国的面积我大概了解过一下,差不多相当于大明的凉州道大小,在南疆其实不算小了,但是如今发展遇到了瓶颈期,就要想办法扩展疆土,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应该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第二个就是人口。”路朝歌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这个可以自然增长,但是时间周期太长了。”
“有办法解决吗?”熊成佑问道。
“有啊!”路朝歌点了点头:“从外部进行引入,用更好的条件让他们来扶南国定居,这对于你们来说其实并不难,但是对国力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那你能解决吗?”熊成佑是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路朝歌身上了。
“对外扩张掠夺人口。”路朝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虽然你不想对外扩张,可是国家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想要冲破过去本来就不容易,你狠不下心就只能卡在这里不得寸进,国家治理不进则退,长期卡在一个地方,最后的结果就是国力衰退,国力衰退的代价有多大,你们自己想想。”
“可是,出兵总归是要有借口的。”熊成佑说道:“我们现在有十万新军,我也想知道这十万新军的战斗力,可是我找不到出兵的借口啊!”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嘛!”路朝歌笑了笑:“我言尽于此,多了我就不能再说了。”
路朝歌的话并不难理解,就看熊成佑能理解到什么程度了,当年李朝宗领兵入江州的时候,不也没有出兵的借口嘛!可最后还不是出兵了,而且名正言顺的。
熊成佑能成为一国之君,他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傻子,傻子在王位的争夺中,他可是活不下来的。
“若是你找到出兵的借口了,我们大明可以帮帮忙。”路朝歌看向了芈涵衍:“我们可以在提供一批军械给你们,这一次是免费的,毕竟这一次我兄弟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兄弟帮我奔走,我这粮道也不可能这么安全。”
路朝歌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告诉所有人,扶南国背后站着的是大明,你们要是敢反攻可以试一试,反正大明未来几年会很闲。
“你是真把我当兄弟啊!”芈涵衍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路朝歌点了点头:“你们扶南国周边有六个国家,其中三个是我大明的藩属,这三个你无论如何不能动,你也知道之前弥罗国和邬浒国的事了,所以藩属国之间的内斗,将来我们都会按照这个规则来处理,其他三个国家虽然不是大明的藩属,但是对大明还算是恭谨,不过毕竟不是大明的藩属,你打了就打了,无所谓的。”
“也就是说至于对外扩张这一条路了吗?”熊成佑叹了口气:“若是没办法,那也只能如此了。”
“没什么可纠结的,为了自己的国家谋取足够的利益,并不算是什么错。”对于大明自己的藩属国,路朝歌还是挺仁慈的:“不过要掌握好一个度,千万不能太过了,毕竟地区的和平稳定,才是和平发展的大前提。”
中午,熊成佑陪路朝歌吃了一顿午饭,就带着一众朝臣回去了,芈涵衍则留了下来,他准备和路朝歌回长安城。
“其实,我姐夫就是想对外扩张,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回长安的路上,芈涵衍把自己的姐夫卖了个干净:“而且,大明是扶南的宗主国,对外出兵肯定是要经过大明的同意的,有了大明的同意,其实就是名正言顺了。”
“我还能看不出来嘛!”路朝歌笑着说道:“要不然我能说免费支援一批盔甲吗?不过扶南国的发展确实是到了一个瓶颈期了,想打破这个瓶颈那就只能对外扩张,其实也有另一种方式,不过太难了,扶南国很难做到。”
世人皆知破局唯有改制转型,却不知此法只适天朝上国,蕞尔小邦根基浅薄,一旦大刀阔斧革故鼎新,稍有不慎便会社稷倾覆、国本动摇。
大明幅员万里、底蕴深厚,如今推行的亦是江南局部试点、徐徐图之,以大国体量消化阵痛,自然稳如泰山。
可路朝歌心中早已留有后手:若日后国内产业迭代遇阻、民生税负积怨、转型阵痛难平,大明便即刻调转兵锋,对外拓土开疆。以域外征战消解国内郁结,以疆土人口、通商利权充盈国库,借兵戈之胜,托举国运商行之利,攻守兼备,永固大明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