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沿着玉石铺成的大道往前走去。
连廊楼阁在他两侧依次铺开。
画栋飞檐，雕栏玉砌，云气从琉璃瓦上滑过去，荡起层层涟漪。
这里面积极大。
看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建筑，实则走了几十里路，他才来到牌楼前，而正殿还在牌楼身后三公里处。
太大了。
大得不讲道理。
幸好。
一路走来没有遇到灵异袭击，也没有见到诅咒痕迹。
静悄悄的。
既没有邪祟，也没有灵异现象。
偌大的空间。
好似真的只有江桥自己一个人漫步其中，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为什么要修这么大？”
江桥看着周围那一根根数十米粗细的巨大柱子，感觉有些费解。从幻象里可以看出，那些仙人都是正常人大小。
并没有出现身高百丈，腰围百丈的奇葩躯体。
至少。
日常生活中应该没有。
“总不能真的是为了排场吧？”
“所谓的仙人们好日子过多了，闲得无聊，所以把啥都建得很大？”
很显然。
这个可能性很小。
又走了一会儿，江桥终于来到了建筑前。
这些连绵的建筑，本质上其实都是同一栋的蔓延。主体建筑是一座庙宇，光那扇正门就是百米高。
门半开着。
往里看进去。
空间被拔得极高，穹顶隐在雾一样的光里，怎么也看不到边。
“这座建筑相当不凡。”
江桥目光闪烁。
看见神庙的墙体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水纹在流动，仿佛有什么活物一般。
“其他大殿都是点缀。”
“真正的核心，就是眼前这座主殿。”
江桥没有过多犹豫。
略做停顿，跨过高耸的门槛，走进了大殿之中。
而就在他踩在大殿地面的一瞬间，一种细微的颠倒感，忽然从脚底心窜上了后脑。
随后。
他看到了大殿内的景象。
这地方分成两层。
他站立的地面是第一层，靠墙绕了一圈玉栏。
而四周高处。
又有一圈悬空的台子。台上摆着石桌石椅，错落有序。每张石椅上，都坐着一尊数十米高的巨大石人。
这些石人长袖翩翩，仙风道骨。
有的正襟危坐，手里拢着玉笏板，像在等讲经。有的端着酒杯，捋着胡须，似在微笑倾听。
还有的站起身，单腿跨在石凳上。
根本不在乎姿态。
看起来颇为豪放。
然而……无论什么姿势、什么表情、在做什么，这些栩栩如生的石人无一例外，全都朝着大殿深处方向。
在这一刻。
江桥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些人……就像在宴会的某一瞬间，被凝固在了时间的琥珀里，从此无尽的岁月流逝，他们却再未动弹过。
“这些。”
“应该雕刻的都是仙人了。”
“在神庙内举行宴会？这倒是有些不常见。”
石人就是石人。
当然不可能真的变成人。
但从眼前的场景，江桥却能推测出不少的东西。比如这一幕大概率真实发生过，而且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所以被雕刻出来。
摆在这里。
“群仙宴饮，却又将目光投向前方……”
顺着石人注视的方向，江桥的视线也投向了大殿的尽头。
那里既没有供桌。
也没有石像。
只有一块漆黑如墨的石碑。
“无字碑……”
“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桥凝视着石碑。上面没有文字，也没有图案或者符号，就这么一块长方体的黑石碑，大概六十多米高，竖立在高台之上。
两边还有两根石柱夹着它。
“这碑……”
“草！”
江桥目光看过去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像是有东西在看自己。
顿时一惊。
赶紧收回目光。
而随着他关闭重瞳，那种被观看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我观察它。”
“它也会观察我？”
江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始小心翼翼的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踏！踏！踏！”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响起。
古怪的是。
哪怕江桥收着力气，甚至略微浮空而行，可地面依然会传来脚步声。而这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让人莫名的不安。
特别是两侧高台上的仙人。
靠近以后。
压迫感极强。
脚步声沿着中间步道一路往前，有一种随时可能把它们惊醒的感觉。
而随着靠近。
江桥也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石像之上。
隐隐约约。
有一缕缕黑色的气在流转。
这气很淡。
仔细去看的时候，反而看不太见了。只有在目光移开，用眼角余光瞥过时，才能勉强看到一些。
“这些黑气有些像死气。”
“在石像里封印死气干啥？”
江桥皱眉。
念及此，他放缓了脚步，心中更加警惕起来。
这些石像数量不少。
足有三百多尊。
要是闹出点动静，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知道。
这些石像可是在coS仙人。
而仙人……
按照他之前在幻象中看到的冰山一角，那可基本上都是神只级的存在。
这并非是说邪祟会是神只。
但显然也不会弱。
外面那老鬼就已经很恐怖了，现在已经来到了神庙之中。这种地方如果存在邪祟，鬼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还好。
最终啥也没有发生。
它们安安静静的待在上面，并没有出来作妖。江桥也很顺利的走到了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下，抬头仰望那座黑色石碑。
“嗯？”
“又是这种感觉？”
来到石碑下方，哪怕没有使用“重瞳”，江桥也依然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有东西？”
他仔细观察这块黑色石碑。
极黑。
这种黑，已经超出了对“黑”的一般定义。现在如果有一束光打在上面，立刻就会被这块石碑吞噬掉。
不会留下任何残余。
“看不透呢。”
江桥左右瞅了瞅，忽然再次开启重瞳。
这一次。
他一步到位。
直接将重瞳催动到了极致。
灰色的光从瞳孔中溢出，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石碑没变。
黑暗没变。
但是在漆黑之中，多出了一缕缕轮廓。
那轮廓江桥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
“草！”
“这是我自己？”
顿时。
他明白了。
那种注视感，并非来自什么诡异存在的窥视。而是他自己在看自己。
可是……
自己看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注视感？
江桥眯了下眼睛。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
猛地回过头。
瞬间。
他发现整个大殿内的所有塑像，竟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刚刚还看向这边。
这会儿。
竟然收回了目光！
这些石像……居然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