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江桥有些意外。
这两道气息正在加速融合，而且即将完成。要知道前几天刚来时，这两股气息还不相上下，互相对抗呢。
而现在。
随着两股气息的互相融合。
原本隐藏的灵异现象，开始慢慢出现在肉眼可见的现实世界。
丹戎煞的阳光正在消失，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起厚厚的乌云。
阴冷的风在天地间吹拂。
整个城市忽然就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怎么回事？”
“天怎么变色了？”
“该死！”
“那是什么？”
城内无数居民抬头望向天空，随即所有人脸上几乎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生活在灵异时代。
哪怕是普通人对灵异也有非同一般的警惕。
此时苍穹之上的乌云明显不正常，它们像是植物腐烂后的汁液凝结在一起，竟然是墨绿色的。
而在厚厚的积云边缘地带。
还有成片黄绿色的火烧云，看起来像是鬼火在云层中燃烧。
“鬼蜮封城？”
“胡家这么快就发动仪式了。”
江桥看着天空变化，很明显察觉到整个城市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隔离出现实世界。
“胡家背后竟然没有其他存在？”
“这就是胡永昌搞出来的？”
他有些诧异。
目光看向胡家大宅，视野瞬间穿透了整个宅内的情况。
此时。
胡家庄园内。
大部分人也已经察觉到了城市上空的变化，但看他们疑惑的表情，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互相站在一起议论纷纷。
也有一些下人跑来跑去，似乎是在通知各自的主子。
更有几名管事模样的人在呵斥仆人，让他们好好工作，别站在那儿浪费时间。
地扫了吗？
枝叶修剪了吗？
厕所里的大粪清理干净了吗？
别又让主母大人养的狗跑厕所里吃屎了。
那可真是罪过了。
毕竟以主母大人的生活习惯，这相当于让她老人家间接在吃屎。
地面是这样子的。
但是在庄园之下的地宫里，却又是另一副场景。
此刻。
整个地宫之中点燃了上万盏长明灯。
照得四周一片通红。
一根根手臂粗的香，围绕着中央高台，密密麻麻的插了一大片。
十几名胡家嫡系子嗣表情肃穆的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吟唱着完全听不懂的颂歌。
这声音似乎与冥冥中某种存在正在发生共振。
正常来讲，以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影响到空间。但此时地宫内的空间，却又实实在在的出现了一道道水波一样的涟漪。
而在高台之上。
胡永昌端坐在玉石床上。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属于活人的模样。
前几日他还只是半截身躯植物花，但是现在却已经发展到除脑袋之外，其他身体完全变成了一株诡异的小树。
这小树一片焦黑，像是遭受过火烧一样。
表面缠绕着歪歪扭扭的树藤，树藤上又还长着一个个恶心的肉瘤。
这些肉瘤之上。
又盛开着一朵朵娇艳妖异的花儿。
整个模样给人一种又恶心又魅惑的古怪感觉。
而在小树的顶端。
胡永昌那颗老迈的头颅，目光冷漠而空洞，若非眼珠子还在转动，你会以为这只是一颗死人头颅。
“他的气息正在变强。”
江桥看向胡永昌身后的虚空。
前几日看到的那一根根线条，此时已经彻底化为了九条扎入虚空的根须。
根须的另一头连接着被鬼树污染的邪祟。
它们正在成为胡永昌的养分，迅速推高他的气息。
“那棵树目前是六阶。”
“按照这个上涨的速度，最迟后天就能到七阶。”
“七日内必能到八阶。”
江桥经验丰富，见识超凡。
看上几眼就能推算出胡永昌目前的状态，以及按照这个情况持续下去会到达何等骇人的地步。
六阶到八阶。
只需要一周？
这在常人看来，绝对违背常理，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江桥却并未感到惊讶。
胡永昌此时的状态并非线性的增加。他的灵异力量每提升一截，就会涌现出一股全新的气息。
这种涌现。
与其说是获得，不如说是复苏。
“这棵树本就有八阶。”
“现在只是借用胡永昌的手来完成最后的苏醒罢了。”
“八阶么？”
“八阶就可以真正打破虚空了。”
“这个胡永昌……”
“他融了这棵树，实际已经被这棵树给反向控制了。这棵树的目的，应该是提供坐标，让某种诡异存在降临。”
江桥眯了下眼睛。
……
此时。
一百多公里外，巴里河岸边。
蓝村。
村子中央。
小小的神庙内，那尊河神的塑像上，开始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水珠。这些水珠越来越多，沿着神龛流到地面，形成一条条小小的涓流。
涓流互相交融，又形成了水洼。
随后这一道浅浅的水洼，竟变得异常的深邃起来，仿佛连通着一口无底深潭。
“哗啦啦——”
一阵水声响起。
深潭之中，一只苍老干枯的手伸了出来。
紧接着。
这只手的主人，从水中爬了出来。
如果理查德在这里，立刻就能认出，这就是那位乘坐独木舟在水中漂浮的老人。
也是江桥口中被污染的河神。
此时它的状态很差。
浑身上下散发着混杂了腐烂植物和水腥味的气味。
一根根树藤从它眼耳鼻口中爬出，如同一条条尸虫一般，已经将它的身体彻底蛀空，只留下行尸走肉一样的躯壳。
它爬出来后。
似乎有些迷茫，开始在村子缓缓游荡。
游荡了一会儿后，它离开村子，缓缓走入了巴里河，沿着下游而去。
这样的一幕不止发生在蓝村。
巴里河沿岸。
所有供奉河神的村落都已经覆灭，而这些村落中，此时都有一位“河神”从神庙中爬出，随后进入小河。
……
丹戎煞。
下水道。
作为南洋最着名的大城市之一，为了避免在雨季和风暴中被淹没，它的下水道不仅修得宽敞，也修得四通八达。
这为城市带来了便利的同时，也成为了藏污纳垢之地。
除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不少通缉犯、杀人狂、变态凶徒，以及见不得光的组织，都喜欢躲在下水道里暗中活动。
这里是丹戎煞真正的地下世界。
不仅是地理上的。
也是社会上的。
“嘿。”
“小子。”
“我听说你最近好像发了一笔财？”
下水道某岔路口，几名壮汉不怀好意的堵住了一名少年的去路。
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显然是一名流浪汉。
见到几名壮汉后，他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疯狗，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
为首的壮汉笑嘻嘻的说道：
“我听说你最近日子过得非常潇洒，有人看到你昨天在吃烤肉。”
“是不是发财了？”
“那是我在富人区捡的。”少年警惕的看着壮汉。
“疯狗老大。”
“他不老实。”
另一名汉子笑道：“我亲眼看到，‘大富豪夜总会’里的一个陪酒女给他送吃的。”
“这小白脸。”
“莫不是被看上了，给人当了姘头？”
“不像啊。”
又有一人笑了起来：“真要被看上去，怎么还在下水道里当老鼠？浑身脏兮兮的，连叫花子都比他体面。”
“喂，小子。”
“说说看，怎么回事？”
“你们看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大富豪夜总会的陪酒女。”
“如果没有其他事。”
“我先走了。”
少年根本不搭话，转身就要往旁边绕开。
“想走？”
疯狗脸上笑容猛地一收，恶狠狠的说道：“问你几句话，你就急匆匆要走，是不是不给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