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廷楷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沈伯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子里闪烁的杀意,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公子……”
林廷楷赶紧开口,试图解释:“活人祭祀确实是老夫考虑不周。但那也是因为城内失踪案频发,老夫心忧如焚……”
“老夫也是一片苦心啊。”
“苦心?”沈伯夏笑了一声,“用活人喂邪祟,你跟我说是苦心?”
“沈公子……”林廷楷赶紧道歉,“老夫知错了。老夫愿意赔偿,愿意向城中百姓谢罪。”
“只要沈公子开个价,老夫……”
“林家主。”沈伯夏打断他,“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谈价钱?”
林廷楷的心猛地一沉。
他感觉到沈伯夏的目光中的杀意更浓烈了。
麻烦大了!
虽然他比沈伯夏大了几十岁,但完全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此人乃是享誉整个灵异圈的顶尖天才,实力深不可测。
刚才只是轻轻一动,就让陈鹤年动弹不得,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也不会好多少。
不过……
“沈公子,当真要咄咄逼人,不给老夫一个机会吗?”林廷楷语气阴沉的说道。
“你自裁吧。”
“我给你留一个体面,回头说你是被邪祟所害。”
沈伯夏平淡的说道。
该死!
听到对方要自己自杀,林廷楷脸色剧变:“沈伯夏,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做绝?你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
“给你十秒钟。”
“如果不愿意体面,我可以帮你体面。”
沈伯夏不紧不慢的说道,根本不给林廷楷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今天他必须死在这里。
“小伙子!”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做事如此不留余地,当真以为老夫是好欺负的?”林廷楷咬牙切齿。
“有什么手段你可以用出来。”沈伯夏看着他,“我等你先出手。”
“好!好!好!”
林廷楷顿时气笑了,语气中再无刚才的客气:“小东西,以为别人捧你几句,就可以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这天下的事儿,你见得太少了!”
“管你什么少年天才。”
“什么承天社成员。”
“今日定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林廷楷老迈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凶光。双手合十,口中吐出一段诡异的咒语。
海神!
林家这么多年祭祀海神,已经与“海神”建立了某种联系。
实质上。
他已经是“海神”在人类中的祭司。
他自然不是沈伯夏的对手,但他可以沟通“海神”,借助“海神”的力量镇杀对方!
他原本不想走这一步的。
杀了沈伯夏。
他和林家不可能再待在泉市了,整个南方也不会有他们的安身之处。
要么逃去北方。
要么流亡南洋。
但是现在对方要他的命,已经别无选择了!
林廷楷一边念念有词,开始尝试沟通那股冥冥中的联系。一边迅速后退,警惕沈伯夏出手。
见沈伯夏并没有追上来,依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动作。
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言。
让他先出手!
这等狂妄的姿态,让林廷楷忍不住露出冷笑。
“小东西。”
“不知死活!”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他不断沟通“海神”,可是却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回事?
他不断调动灵异力量,试图与冥冥中意志产生联系。
可是无论如何尝试。
始终没有反应。
林廷楷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海神……
不见了。
那股如同深海一般沉静而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林家主,你在等什么?”
沈伯夏的声音传来:“是在等海神回应你?”
林廷楷猛地一滞。
“不用等了。”沈伯夏露出一抹戏谑的表情,“海神已经死,有事烧纸。”
林廷楷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神……
死了?
“胡说八道!“
他下意识出声怒喝。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海神”。这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邪祟,是泉市几百年来最深的禁忌,怎么可能……
他想起了昨天的海啸。
那滔天的巨浪,那恐怖的黑云。
这等威力。
根本不是凡人能对抗的力量。他甚至想不出有什么邪祟能抗衡。
但是……
他忽然又想到。
那海啸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想到这个问题。
莫名的。
他心中有了一丝不安。
“无法接受?”沈伯夏笑道,他声音不大,却让林廷楷脸色一白,“它死了,海啸自然就消失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不!”
“这不可能!”
林廷楷厉声吼道:“谁能杀海神?”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沈伯夏摇了摇头,“行了,你的底牌我见过了,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林廷楷猛地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体内的厉鬼几乎瞬间失去控制,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想要动,
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想要呼喊,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沈伯夏身后浮现。
带着恐怖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
林廷楷最后看到的。
是一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
再无声息。
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陈鹤年、严崇山、马文远三人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林廷楷的尸体倒在地上。
看着沈伯夏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那模样就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沈伯夏转头看向他们,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林家用活人祭祀,勾结邪祟,意图不轨。”
“林家上下凡参与过祭祀之事者,都需捉拿归案。”
“只是我这府衙经崔浩折腾一番,已经没什么人手了。”
“诸位既然还没离开,那沈某人就厚颜开口,请大家一起搭搭手。”
“沈某人先谢过了。”
严崇山反应很快,立刻拱手道:“沈公子放心,严家必定全力配合!林家这等丧尽天良的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马文远也赶紧跟着表态:“马家也愿听从沈公子调遣!”
陈鹤年脸上带着一抹惊恐与后怕,也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陈家……陈家也听凭沈公子吩咐。”
这沈伯夏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若是他之前强硬对抗。
拒不配合。
此时躺在地上的尸体,恐怕就是两具了。
沈伯夏点了点头。
十分满意。
三人见状,赶紧告辞离开。
走出府衙大门的时候,陈鹤年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府衙大门,
低声喃喃:“这个沈伯夏……太可怕了。”
严崇山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
按照严秉文的说法,沈伯夏只是一个跟班,真正厉害的,是那位没有露面的江公子。
“严秉文跟他们有过接触。”
“看来他们对严秉文也没有什么恶感。”
“或许可以借助这层关系,与他们攀上关系,让严家更上一层楼?”
与陈鹤年、马文远不同。
严崇山看到了某种机会。
他决定等回去以后,立刻提高严秉文的在家族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