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南方,泉市。
宁古城的事件还在天下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翻滚,各种消息真真假假地流传着。
有人说三大世家终于打破了沉默。
派出了更恐怖的强者前往探查,但依然无法突破那片雾气。
有人说虎连山的余孽趁乱逃出了城,正在南方流窜。还有人说,那片雾气正在缓慢扩散,像是一个正在生长的坏疽,迟早会蔓延到其他城市。
但这些消息,对于泉市的普通百姓来说并没有那么切身的影响。
泉市是南方一座中等滨海城市。
港口繁忙,海贸繁荣。
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商船从南洋、东洋、甚至更远的地方驶来,卸下各种货物,又装上本地的茶叶、瓷器、丝绸,驶向远方。
码头上搬运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穿着各色衣裳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本地人,有外地客商,有金发碧眼的洋人,还有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看起来像是从内地来的老派人物。
这座城太热闹了。
热闹到北方那座死城的阴影,对这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江桥走在泉市的街道上,就像是一个普通旅客似的,看着眼前这片繁华的景象,心情相当的不错。
沈伯夏跟在它身后。
背着一个更大的包袱,同样一脸高兴。
终于回南方了。
两人从宁古城离开后,一路南下,前后花了半个月时间才终于到了泉市。
按照原本计划。
江桥是打算在宁古城等等龙虎道人的。
毕竟泉市是他老家。
这次过来,也主要是为了探查他祖宗情况,顺便瞅瞅那所谓的槐树巷是个什么事儿。
可惜。
这家伙待在罗刹湖那边找夜明珠。
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宁古城又出了问题,导致他们只能自己先来南方了。
对了。
除了龙虎道人。
还有那名叫绿萤的女人。
原本两人约定一起出海的,结果也是因为宁古城异变,导致最终断了联系,没法同行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江桥有些感慨。
“江先生。”
“您觉得北方世家跟虎连山那帮人,能从宁古城活着出来吗?”
沈伯夏好奇问道。
“世家的人不好说。”
“但是虎连山那几位应该没问题。”
江桥说道。
那几位都是绝世天骄,后世的半神,当然不可能出事。
“不过宁古城那邪祟倒是很古怪,我感觉它不是从外面被吸引来的,而是是原本就潜藏在宁古城。”江桥闻了闻空气中的海腥味。
这气味让人有些着迷。
他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家乡其实也是滨海城市。
“原本就潜藏在宁古城?”沈伯夏有些吃惊。
“这很正常。”
“虽然我也没发现它。”
“但这只能代表这鬼东西非常可怕。”
江桥笑了笑,继续说道:“宁古城那地方,我感觉以前应该发生过点什么,只是如今再也找不到线索了而已。”
那条巷子里疑似怪谈的女鬼。
很可能就是来自上一个时代。
那宁古城下方藏着上一个时代的老怪物,也并不怎么让人惊奇了。
两人聊了几句。
时至中午。
找了一家路边小馆子,准备吃点东西。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系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正在一口大锅前忙活着。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气四溢,看起来颇为不错。
“老板,两碗面。”
“好嘞!”老汉应了一声。
麻利地煮面、捞面、浇盖头,没多久,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了上来。
“二位客官慢用。”
江桥拿起筷子,正要吃。
忽然。
旁边一桌几个本地人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
“城西那边也丢了一个人。”
“又丢了一个?这是第几个了?”
“我算算……上个月初到现在,少说也有七八个了。”
“七八个?我怎么听说是十几个?”
“反正不少就是了。”
“我听说都是大清早出门干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巡捕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
“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可就邪门了。”
“我听说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做生意的,有打鱼的,还有几个是外地来的客商。死的地方从城东到城西都有……”
“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几人窃窃私语,压低着声音讨论着最近发生的离奇失踪案。
“我感觉可能跟闹鬼有关系。”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你看。”
“这么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除了鬼,还有什么能做到?”
“你们也应该听说过。”
“咱们泉市有好几个很古怪的地方。”
“一个是城东的槐树巷。”
“另外一个是海边老庙。”
“槐树巷已经很多年没闹出过事了,但是海边那座海神庙,你们别忘了,前几年就有人进去后莫名其妙死了。”
“一直有人怀疑庙里闹鬼。”
“别瞎说,海神庙能出厉鬼?海神是保平安的。”旁边一人立刻反驳。
海边城市。
许多居民对海神是很敬畏的。
“那庙都荒了多少年了,谁知道里面住了什么东西。再说了,海神保的是出海的人,又不是保城里的人。”
“那倒也是……”
几个人越说越玄乎,声音也压得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听了去。
江桥一边吃着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纯粹的路人在听一桩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沈伯夏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低声说道:
“失踪案,已经不见了十几个人。”
“这泉市看来也不太平。”
“这天下哪有真太平的地方?”江桥摇了摇头,“这个跟咱们也没关系。先去双木村探访一下龙虎道人的老家,然后去瞅瞅槐树巷。”
“其他的跟我们没关系。”
“说的也是。”
沈伯夏点了点头,非常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