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是……”
江桥站在墓道出入口，发现远处的景象有些不对。浓雾弥漫的视野尽头，此时多出了一团巨大的模糊阴影。
这阴影从水下透出。
缓缓升腾而起。
伴随着它的升腾，一股阴冷的风，从远处吹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水底的邪祟？那嚎叫声的主人？”
江桥眯起眼睛。
这片神秘空间对重瞳有极大的干扰，原本太远的东西是看不见的。
但是这新出现的阴影很诡异。
竟然让黑暗再次出现了分层，就像一片浓郁的漆黑之中，又多出了一层淡一些的黑暗。
且双方互相重叠，却又互不干涉。
看起来相当古怪。
龙虎道人也感觉到了那股阴冷，同样朝着外面看过去。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那种难以言明的心悸也足以让他明白，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这片神秘空间内。
“江施主……”他低声问道。
“别说话。”
江桥摇了摇头，目光凝重的看向远处。
随着这阴影的升腾。
阴影下的水面也开始泛起涟漪。
一圈一圈的。
由中心向四周扩散。
而当荡漾的圈数增多后，中心位置开始缓缓隆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哗啦啦”的声响中，逐渐脱离水面，立在了虚空之中。
“竟然是这种东西！”
江桥目光微微一缩，露出警惕之色。
浮出水面的，竟然是一颗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婴儿人头！
这头颅看起来已经腐烂。
面容扭曲浮肿，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它紧紧闭着眼睛，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灰色，上面充满了褶皱和裂纹。
“怎么？”
龙虎道人开口问道。
“有婴儿升天了。”
江桥看着那巨大死婴微微张开的嘴巴，发黑的牙龈和几颗尖锐的牙齿，让它的看起来异常的狰狞。
这有点出乎预料。
江桥也没想到，从水下出来的会是这么个东西。
这巨大的死婴头部已经完全露出水面，然后是脖子、肩膀、胸膛。
然而……
当腰部以下露出水面时。
江桥再次愕然。
出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人腿，而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好好好。”
“这是给我整出下水道人鱼是吧？”
“而且还是婴儿版。”
江桥看着那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死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相隔较远。
但是它从这条“人鱼”身上感应到了一种完全矛盾的气息。
它的上半身，是典型的厉鬼。
阴冷诡异。
让人一见之下就浑身发凉，清楚的感应到它绝非活物，可它却偏偏又在动。
而下半身的鱼尾。
竟然有丝丝缕缕的气血在闪动！
“好家伙。”
“还有这种拼接物。”
江桥不是没见过拼接的邪祟，各种稀奇古怪的缝合物，在灵异圈并不少见。
但是……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怪物。
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鬼东西也太大了吧。”江桥目测了一下，露出水面的部分，也至少得有三百多米那么高。
如果完全离开水面。
江桥猜测这古怪婴儿恐怕得有七八百米，甚至上千米的高度。
这个高度。
这个体型。
放在正常邪祟身上，已经是大得有些吓人了。
“这鬼东西看起来不像正常灵异侵蚀后变的，倒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江桥皱了皱眉头，分析着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可是这样的东西，这个时代能造出来？
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
江桥看到它的嘴巴猛地张开，“嗷——”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响起。
声音迅速扩散，几乎瞬间传递到了耳边。
伴随这声怪叫。
整个墓道口外的石壁都在微微震颤。
或许是因为邪祟脱离了水下，它的叫声变得更加恐怖，江桥甚至感觉那声波像是变成了冲击波，朝着自己迎面撞了过来。
而且。
这叫声比起前面几次，持续时间更长。
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
而且这邪祟的喉咙在发出嚎叫之后，依然残留着一种古怪的气泡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里面。
“这东西好凶。”
龙虎道长被那声音震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脸色微变。
他甚至感觉，若非相隔甚远，光是这声音都可能把他当场震死。
“你躲后面点。”江桥开口说道。
此时。
那邪祟的眼皮动了。
那两只肿胀得像水泡一样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之中。
既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那漆黑的目光。
穿透了虚空，撕开了弥漫的雾气，几乎瞬间落在了站在墓道口的两人身上。
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秒。
江桥就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那目光中没有情绪，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杀机。它就只是非常纯粹的看着你。
而被它看着。
你也完全没有感觉到是被某种东西盯着。
它看你。
只是因为它在看你。
仅此而已。
“这东西感觉比墓道里的那个女鬼还要邪性。”江桥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邪祟的身体开始移动。
它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推动着庞大的躯体，缓缓朝着墓道口的方向移动过来。
水面被搅动得剧烈翻涌。
巨浪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拍打在光滑的石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随着它的移动。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又像是潮湿的泥土，还带着一丝让人恶心的血腥。而随着它的靠近，气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堵塞住了。
而更诡异的是。
随着这只邪祟的靠近，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
江桥看到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张面孔，那些面孔扭曲变形，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石壁上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
这些黑影像是有生命一样。
在石壁上蠕动、攀爬、纠缠。
他甚至看到虚空当中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而在裂纹里，有无数尸体在蠕动。
那些幻象清晰无比。
不仔细观察，根本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现实扭曲。”
“你相信它是真的，那么这些鬼东西就会变成真的。”
江桥眯了眯眼睛。
“果然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