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雾气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片轮廓。
像是一座岛。
岛屿看起来不大，灰蒙蒙的影子从雾墙里透出来，能看见起伏的屋檐、歪斜的房舍，还有黑漆漆的树影。
“岛？”金山霸愣了一下，“罗刹湖里有岛？”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在这片冰原混了二十年，虽然只来过罗刹湖一次，但是却听过不少关于这边的事情，从来没听说过湖里还有岛。
“你不知道？”江桥问。
“没听说过。”金山霸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
“罗刹湖太大了，又是这种鬼地方。”
“谁也不敢说把整个湖都探过一遍。”
“但按理说，如果有岛，那些世家的航行记录里应该会提到才对。”
“他们对罗刹湖的地图并没有做太多隐瞒，甚至乐于分享给冒险者，毕竟需要冒险者来给他们找夜明珠。”
“有意思。”江桥眯起眼睛。
船继续往前，朝着那座岛屿的方向靠近。
但随着距离慢慢缩短，江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座岛在变。
它的轮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清晰的时候能看见岛上那些破败房屋墙壁上的霉斑，甚至能分辨出石板路上裂开的缝隙。
模糊的时候。
整座岛仿佛被水浸透的墨迹。
边缘涣散，像是随时要化开在水雾里。
“海市蜃楼？”雷雨忍不住开口，“还是灵异幻觉？”
没人回答。
金山霸也好，廖洋也罢。
都没法确定。
下意识看向江桥。
江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座岛屿。
雾气在岛屿周围流转，
时而浓郁。
时而稀薄。
透过雾的间隙，可以看见岛上应该是一座村庄，只是死气沉沉，早已废弃。
村子的房屋全是木结构。
腐朽发霉。
拼凑起来的木板上，长满了虫蛀的痕迹。
大多屋顶坍塌。
看起来破败不堪。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人感觉诡异的是，这些房子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大门！
没有窗。
没有门。
那这种房子，该如何住人呢？
亦或者……它根本不是用来给人住的？
坟墓就不需要有窗户。
也不需要有门。
就算是公墓里的灵位，在放入骨灰盒后，也会用水泥永久封闭。
“那边有个码头。”
孙宏难得开口。
声音沙哑，用手指了指岛岸的方向。
随着不断靠近。
雾气慢慢排开。
众人发现，在岛屿面向他们这一侧，出现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木头码头。
栈桥的木桩已经腐烂发黑。
上面搭的木板缺了一半，剩下的也翘得七零八落。
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然而……
这样的码头上，却拴着一条船。
这船不大。
和他们脚下这条差不多，也是用整根原木凿出来的。
船身覆着一层灰白色的污垢，像是水垢和霉斑混合在一起长年累月形成的东西。
它静静地漂在码头边。
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
只是。
看到这艘船。
所有人全都目光一凛。
因为船上竟然站着两道阴冷诡异的人影。
一个站在船头。
一个站在船尾。
姿态僵硬，纹丝不动，像是两尊石像。雾气太浓，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大致的身形轮廓，以及那种让人汗毛竖立的死气。
“活的还是死的？”雷雨压低声音。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活的。”金山霸目光警惕，手臂上的尸斑又开始隐隐浮现，“这俩鬼东西，肯定是鬼。”
“江先生，咱们……”他转头看向江桥。
“靠过去看看。”江桥说道，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恐慌。
“好。”
金山霸也没废话。
从雷雨手里接过船桨，亲自开始划船。
船调整方向。
朝着那座岛屿划去。
只是……
很快。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往岛的方向划了十多分钟，以这个距离，按理说早该到码头了。
但岛屿和他们的距离丝毫没有拉近。
依然还是那副模样。
半隐在雾里，不远不近，好像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金山霸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孙宏也在船尾用力撑舵。船劈开水面，划出一道道涟漪，但那些涟漪扩散出去没多远就消失了，像是被水面吞掉了。
又划了一刻钟。
距离依然没变。
“咱们好像遇到鬼打墙了。”金山霸停下桨，语气凝重。
“不是鬼打墙。”
“是这座岛屿在躲着我们。”
江桥站在船头，双眼深处的灰色光芒微微闪动。
重瞳之下。
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
水面下，那些密密麻麻、仰着头的尸体，此时已经不再看向他们。而是微微偏转，齐刷刷的朝向岛屿方向……更准确的讲。
他们在看那艘船！
“有意思。”
江桥收回目光，笑了一声，“这岛要么是个陷阱，要么就不想让我们靠近。不管是哪种，都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我们只是来探查情况的。”
“不想见我们。”
“不见就是。”
他挥了挥手：“换方向，绕过去。”
金山霸如蒙大赦，立刻调转船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划去。
湖里出现岛屿。
这太邪门了。
船转了个角度，绕开岛屿方向，继续朝着湖心深处前进。
很快。
雾气涌上来，把岛屿的轮廓重新吞没。
那些破败的房屋、枯死的树、码头上的船，全都融化在铅灰色的雾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湖面。
再次恢复了茫茫一片的平静。
甚至。
似乎随着转向，水下的那些尸体也消失不见了，它们似乎被岛屿吸引。
不再追逐江桥等人。
这让众人松了口气。
但是这份轻松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
船走出去不到十里。
船尾掌舵的孙宏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还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
所有人转过头。
猛地看见。
船的后方，大约三十多米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靠近。
它的速度不快不慢。
稳稳的跟在后面。
“这是……”江桥眯了下眼睛。
很快。
雾气被推开，黑影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刚刚停靠在岛屿码头上的那艘船！
“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江桥看着船上那两道身影，语气中闪过一丝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