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途倒是很顺利,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第二天中午。
众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罗刹湖?”沈伯夏目光微微一凝。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罗刹湖,但从来没有亲自来过,此时见到阵容,心中颇有几分震撼。
太大了!
这湖……
实在是太大了!
湖面向南北两侧延伸,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没有对岸。
目光看出去,茫茫一片。
无边无际。
犹如大海一般。
湖水呈现一种不正常的幽蓝色。这种幽蓝,像是从湖底透上来的、幽幽的、仿佛自身会发光的蓝。
很邪性,很诡异。
看久了。
会觉得整个湖面在缓慢地起伏,像一片巨大的肺叶正在呼吸。
湖面飘荡着一层铅灰色的薄雾。
雾气不高,离水面两三尺,薄薄一层,像半透明的裹尸布。雾气并不流动,就那么静静地悬着。
偶尔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底下幽蓝的湖水。
很快又重新合上。
沈伯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
此时正午。
光线很充足。
但是照到湖面上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没有反光,也没有正常的粼粼的波光。
整片湖暗沉沉的。
除了蓝。
还是蓝。
“这湖果然很古怪。”
江桥眯了眯眼睛,目光扫视着四周环境。
这片湖。
本身就跟冰原格格不入。
就在他们身后一千多米外,还是冻土、冰层、积雪的天下,而这边的湖岸却全是黑色的火山岩,而且棱角分明,张牙舞爪。
犹如一颗颗牙齿从地面戳出来,看起来异常狰狞。
除此之外。
这里跟冰原其他地方一样,寸草不生,见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有鱼。
而且还有夜明珠这样的东西。
虽然无论金山霸还是沈伯夏都告诉他,夜明珠属于极其稀有的宝物,这几十年明面上没出现过几颗。
“是。”
“这地方很阴森。”
金山霸以前来过一次,还算比较镇定。
指了指湖岸东侧:“那边有一些房子,还算安全,咱们可以先在那里安置一下。”
“可以。”
江桥点了点头,率先朝那边走了过去。
走了几百米。
五座简陋的石屋出现在眼前。
这些石屋非常破旧,屋顶已经全部坍塌,只剩下四面石墙还立着,但是墙面已经爬满了裂缝,看起来随时可能会倒。
理论上来讲。
这种地方其实没办法住人。
但灵异之地。
不可以常理推断。
特殊能力者们住在房子里也不是为了遮风挡雨,而是为了躲避邪祟。
这些破烂的石屋。
想来是具备某些特殊功能的。
江桥看了几眼。
目光落在最大的那座石屋上。这屋子前面倒着一根断成三截的石柱,断面不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
“这根柱子一直都有,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
“其实包括这些屋子也是。”
“没人能说清楚来历。”
“只知道住在这些房子里,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偶尔在岸边游荡的邪祟。”
见江桥在看。
金山霸立刻开口给他讲解。
而另一边,沈伯夏已经走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里查看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屋顶塌陷后。
地面全是碎砾。
瓦砾间长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霉菌,像烂棉花。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瓦罐,几根锈成铁渣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工具。
除此之外。
就没有什么了。
一连看来两座石屋,都是如此。
直到第三座。
沈伯夏刚一进去,立刻呼喊江桥:“江先生,你来看看这个。
“怎么?”
江桥闻言,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里面。
这座石屋跟其他几座没什么区别,但是在角落里却有几样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油布。
一个铜水壶。
一捆麻绳。
以及……
半截烛芯烧焦了的蜡烛。
而看到这半根蜡烛,江桥眼睛微微一动。
这蜡烛上。
竟然满是牙印。
像是被人咬过一样。
而在蜡烛旁边,还有一块黑色的木牌。
沈伯夏把木牌捡起来。
翻了个面。
木牌巴掌大小,中间刻着一个“白龙”二字,字迹苍劲有力,颇有几分神韵。
“这是白龙观的腰牌。”
沈伯夏沉声说道:“应该是龙虎道人留下的。”
江桥接过木牌。
翻来覆去看了看:“所以他人呢?”
“不知道。”
沈伯夏摇摇头。
“正常来讲,他不可能把腰牌随便扔掉,暂时放在这里,就一定会来取,人也一定没有离开罗刹湖。”
“只是……”
他看了看腰牌上的灰尘。
毫无疑问。
这玩意已经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好吧。”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江桥走出石屋。
重新扫视周围。
“好消息是,龙虎道人确实来了罗刹湖,东西还在这里,应该没有离开。”
“坏消息是东西的主人不见了。”
仔细观察。
石屋之间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拖痕,没有灵异残留的气息。火山岩上那些黑色的脚印都是他们自己留下的。
江桥沿着石屋外围走了一圈,在靠近湖岸的方向停下来。
脚下是一座破损的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几根粗木桩钉在岸边,上面搭了几块厚木板,用麻绳捆着。
麻绳已经腐烂大半。
轻轻一碰就断成好几截。
木桩也已经腐朽了,表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木质。
码头边拴着几条渔船。
船不大,每条也就坐两三个人,船身是用整根原木凿出来的,工艺粗糙,表面还能看到斧凿的痕迹。
“这船还能用吗?”
江桥用脚踩了踩船身,木板立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看起来不太结实,随时都会碎掉的样子。
他目光巡视。
很快。
发现码头边的地面上有一排脚印。
这些脚印很新,脚尖全部朝向湖面。边缘还没被风吹毛,应该是最近几天踩上去的。
“原来如此。”
江桥心中了然,笑着说道:
“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龙虎道人应该是乘舟出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