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眼睛密密麻麻。
无处不在。
它们从岩壁上睁开，从空气中浮现，从那些发霉的斑块里挤出，甚至从沈伯夏脚下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一只。
十只。
百只。
千只。
一瞬间，整座祭坛空间变成了蓝色的海洋。
“原来如此。”
此时。
江桥感觉自己与每一只蓝色眼睛都建立着联系，“重瞳”就像是一个遥控器，能够随心所欲的自由操控它们。
这些眼睛的存在本身就非常的诡异。
它们是真实的。
但又好像与世界隔着一层屏障，有点类似怪谈的那种感觉。
但并不是怪谈。
而因为这一层屏障。
它们能够自由穿梭在四周的空间中。
没有丝毫的阻隔。
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显现在现实世界之中。
而在主动显现之前。除非你实力超出太多，或者有非常特殊的灵异手段，否则正常情况下是无法触碰它们的。
至于它们有什么用？
在江桥感知中，每一只眼睛都变成了“重瞳”的节点。
可以任意传递重瞳的力量。
也就是说……
如果此时江桥动用灰光……
可以让无数蓝眼作为出口，发挥出数量惊人的灰色光芒，也可以直接让“蓝眼”出现在对方身上，瞬间在对手的身上爆发。
密密麻麻的蓝色。
几乎等同凌迟！
这只是灰色的光，江桥想到后世，想到自己掌握的“红月之力”。
卧槽。
那不吊炸了？
除此之外还有“时光回溯”，以蓝眼为锚点，可以极其精准的施展影响，甚至作为对敌手段。比如他要使用某种能力，你瞬间给他“回溯”了。
以前很难做到。
但是有“蓝眼”作为通道。
不仅防不胜防，
而且还能精准、集中投发到某一个点，不需要打断他整个过程，只需要破坏他一丝丝动作，就可能让他偏离预期！
……
“这是……”
沈伯夏看得头皮发麻。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那些蓝眼仿佛活物一样，在岩壁上转动，在空气中眨动，在霉斑里翻滚。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
这蓝眼明明是鬼手上的能力，为什么现在变成江桥的手段了？
他想到那灰色的光。
江桥击杀刘嘉豪之后，也同样获得了这份能力。
“难道……”
“他能吞噬别人的灵异？”
感受着那蓝色眼睛中散发着江桥的灵异气息，想岔了方向的沈伯夏，感到一阵内心发凉，又惊又恐。
“黑洞……”
江桥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原地，双眼已经完全变成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藏着另一片星空。
“你不是喜欢吞东西吗？”
“来。”
“吞吞看。”
话音刚落。
黑洞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漩涡深处炸开了。
它在扩张。
失去了棺材的压制，黑洞开始肆无忌惮地膨胀，从相框的边框里溢出，像一团黑色的沥青，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岩壁被吞噬，空气被吞噬，光线被吞噬。
一切都消失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
黑洞深处，那些被拉长的人形轮廓再次浮现，它们张牙舞爪，仿佛要从里面爬出来。
但江桥只是看着。
重瞳内灰光一闪。
下一秒。
祭坛空间里所有的蓝色眼睛同时射出灰光。
那些灰光细如发丝，却密如暴雨。它们从每一只蓝眼中涌出，从每一个方向射来，朝着黑洞的各个位置精准落去。
黑洞内的人形轮廓被灰光触碰。
瞬间泯灭。
没有任何挣扎，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线条，直接从存在中抹除。
黑洞剧烈震颤。
漩涡深处传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是一种灵异层面的震荡。
带着愤怒。
带着惊恐。
它开始疯狂旋转，想要把那些灰光甩开。但蓝色眼睛无处不在，包括黑洞之中，无论黑洞怎么转动，怎么变形，都无法摆脱它们。
“你不是很能吞吗？”
江桥冷笑。
蓝色眼睛让他与重瞳之间形成了通道网络，灰光可以通过任意节点施放。
等于是说。
他把黑洞包围了。
灰光就像千万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进黑洞的身体里。与此同时，也从黑洞之中喷射出来。每一根针都带着泯灭灵异的特性。
黑洞疯狂挣扎。
它猛地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黑暗球体，想要把整个祭坛吞进去。
但灰光穿透了它。
它又骤然收缩，变成针尖大小的黑点，想要通过浓缩来抵御攻击。
但灰光依然穿透了它。
蓝色眼睛嵌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黑洞无论怎么变化，都在灰光的覆盖范围内，也无法摆脱灰光的抹杀。
千疮百孔！
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这不是战斗。
这是凌迟！
黑洞开始崩塌。
它的边缘出现裂痕，黑暗从裂痕中泄露，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
江桥抬起右手。
祭坛内所有蓝眼同时汇聚目光。
“结束了。”
他眸光一闪。
千万道灰光同时穿透黑洞，而黑洞中也瞬间爆发出无数光芒。
一瞬间。
整个黑洞炸裂开来。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却在空中就被灰光追上，一片接一片的化为虚无。那些被吞噬不知多少年的灵异残骸，也在这场灰光洗礼中被彻底抹杀。
前后不过十秒。
黑洞消失了。
连渣都没有剩下。
祭坛空间恢复了平静，那些发霉的斑块开始消退，腐烂的尸臭味也渐渐散去。
沈伯夏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毕竟那黑洞之前展现出来的能力极其诡异，连影子都能吞噬。
结果……
就这么没了？
被江桥像切菜一样轻轻松松就干掉了？
“江先生……你这眼睛……”
沈伯夏咽了口唾沫。
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些密布整个空间的蓝色眼睛，每一只都散发着让他心悸的气息。
那种压迫感。
甚至比蓝眼在鬼手上时还恐怖。
“捡来的。”
江桥随口答道。
他收回目光，祭坛空间里所有的蓝色眼睛同时闭合，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