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树！
顾长歌环视四周茫茫天地，又望向远处的那一棵巨树。
这一切……
不正像是元府中的场景吗？
或许是当局者迷。
顾长歌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金善仁给一言惊醒！
他眼中带着些许异色看向金善仁。
被顾长歌这么一盯，金善仁感觉浑身发毛颇为不自在，扭捏道：“怎么了？我这说错了也就说错了，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顾长歌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一些道理。”
金善仁一听，反而惊了。
“真的假的？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春山道君的元府里面？”
“有这个可能。”
顾长歌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道。
从天道境突破到道君层次，有一条道路便是化虚为实。
即将原本虚幻存在的，隐藏在身体中的元府秘境实体化，从规则之海中剥离出来。
这也是一条超脱路径。
这就相当于在自己的身体中，孕育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自己的一切规则，孕育于这个真实世界中，与外界的规则隔离开，不受外界规则的影响。
世界上存在一些秘境。
就是那些陨落的道君所化，是他们身死道消之后，孕育的世界从腐朽的肉体中脱离、显现。
而此地干枯的道树，还有这一片茫茫的世界。
极有可能就是春山道君的元府所化。
只是。
一般而言道君元府所化的秘境，虽然不如外界那般多姿多彩，但因为其规则秩序的力量作用，往往也生机勃勃。
此地实在太过死寂。
以至于顾长歌第一时间，也没联想到这一点。
想通之后。
顾长歌快速朝着远方的道树飞去，同时观察着这棵干枯的道树。
道树身高万丈有余。
与道君的道行境界相对应。
可按典籍上记载来看，因为超脱的道君在陨落之后，虽然元府可能会保存下来，可道树却会化作无形的规则，充斥在这片世界中。
眼下。
如果此处真是春山道君的元府，这道树能够保留着实奇怪。
不过此树能够保留。
也能解释此界为何如此苍凉死寂。
可问题也来了。
此界内只有这一棵道树存在，那外界的那些黑猴，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到了道树脚下。
一片灰蒙蒙的大地上，一座丈高的石像渐渐进入视野，瞬间就吸引住了顾长歌的注意力。
他心念一动，迅速靠近。
来到石像面前后仔细打量，只见此像似猿非猿，似人非人，目光如炬，微微抬头似乎正在盯着头顶，而背后则背负着一柄石剑。
“这莫非就是春山道君？”
顾长歌若有所思。
不过这石像的确有些奇怪，要说是猿类也不像，要说是人类也不像，综合一点，说是猿人更妥当。
除了脸上和身上的毛发更多，手臂略长之外，其身形体态和人更像一些，而如果是猿类的话。
对照弥天大圣。
其四肢颇为修长，常态之下，背部会略显佝偻，而四肢则略微弯曲。
“我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金善仁看着眼前丈高的石像，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立，有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轰！
天空中的那一抹黑云在涌动，里面隐隐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
突然间！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那片黑云中落了下来。
顾长歌只觉得浑身燥热，心中突然变得烦闷不堪，有着一种无名怒火，莫名其妙的涌出。
这让他看周围的什么都看不惯，包括眼前的石像，很想一拳就将眼前的石像给干掉。
嗯？
顾长歌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催动芝兰玉树的力量，将这一股无名怒火给镇压了下去。
而旁边的金善仁。
修为境界完全比不上顾长歌，已经被这一股怒意给控制，双眸微微泛着赤红。
在顾长歌看向他的时候。
金善仁猛地转头和顾长歌对视，眼睛盯着顾长歌，怒叫道：“看什么看，想死啊！”
顾长歌伸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金善仁的眉心轻轻一点。
芝兰玉树中所蕴含的净化力量，霎时间将笼罩在金善仁神魂中的那一股怒意驱散。
人恢复清醒，记忆却未消失。
金善仁瞬间知晓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一时间脸色煞白，看向顾长歌的同时牙齿都在打哆嗦。
他正准备解释。
却被顾长歌的一声沉喝给打断：“别说话，闭嘴！”
金善仁瞬间闭上了嘴。
随后，又猛的转头看向两人身前的猿人石像。
在两人的注视下。
身前原本是死物的石像上，突然冒出了一阵光，一只金色的猿人虚影出现在上空，抬头望着苍穹，并抬手朝着天穹挥出一剑。
嗡——
在顾长歌意外，金善仁惊愕的目光中。
一道真真切切的剑气。
陡然从猿人石像上发出，落入天上的黑云之内，这一剑像是斩断了什么东西，使得两人心中那一股莫名其妙怒意，迅速地消失不见。
挥出一剑后。
石像上浮现出的虚影也消失不见，四周再度恢复平静。
只剩下顾长歌和金善仁立在这里。
而在金善仁所注意不到的地方，顾长歌隐隐发现几道微小的力量，正在朝四面八方游离。
“这是……”
顾长歌心念一动，四周天地霎时一寂被完全封锁。
随后。
他将那几缕游离的力量封印，伸手一招落入掌心，并探出灵识仔细试探、观察。
“嗯？”
不多时。
顾长歌有些惊疑起来，目光随之看向了旁边，本就有些忐忑不安的金善仁。
金善仁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情。
一想到刚才自己对顾长歌的怒喝，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虽然说自己当时状态有些莫名其妙，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但说到底……还是自己说出的啊！
忽的他察觉到顾长歌的目光，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长歌的手上，隐隐察觉到顾长歌的目的。
“喂！等！等一下……”
金善仁哪里有拒绝的能力，随着顾长歌屈指一弹，那几道被他采撷而来的力量，顿时飞入了金善仁的体内。
而原本神志清醒的金善仁。
在这一刻，顿时再度陷入了此前那种愤怒的状态中。
“我说了，让你等一下，你……”
金善仁怒意冲冲，正大声的在向顾长歌质问。
随着顾长歌再次点他的眉心。
他又清醒了过来，愣了一下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果然是那里的问题。”
顾长歌抬头看向天穹上，这次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里。
明显封印着什么东西，而且是一种偏向于情绪的力量，似乎会让接触到的生灵陷入愤怒的状态。
而这片空间。
则是春山道君用来镇压那一股力量的地方。
他不禁想到了当年的事情。
根据典籍上的记载，当年春山道君是因为接触到了那种诡异的异魔，被那诡异的异魔感染接触，失去了神智，难道说……
那上面封印的便是那种诡异异魔不成？！
顾长歌顿时整个人一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此地的危险性远超此前自己的想象，能控制侵染道君的力量，这到底得多恐怖！
而且……
如果此地真的是春山道君的元府，那当初玄天道宗的先贤们，镇压的春山道君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
春山道君又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长歌脸色阴晴不定，原本是打着揭开此处秘密而来的，结果却反而多了更多的疑惑。
他迅速回忆关于春山道君的事情。
一个道君的成长途径，按道理来讲其实并不难查，毕竟一路走来，无论如何都会留下一些痕迹。
哪怕是一些大宗门培养的天才。
也不可能在修炼到道君层次之前，都一直关在宗门之内，这样的人是走不到道君的。
可春山道君留下的痕迹却很少。
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
虽然和人族，正道联盟之间有过合作，可是却并没有加入过正道联盟，像是一个独立的散修。
直至他被异魔侵染。
最后死在玄天道宗的几位道君手下！
这就引申出一些问题。
春山道君如此神秘，以至于在道君之前，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只有两个可能。
一种就是关于他的历史，被人人为地抹去。
而镇杀他的玄天道宗。
就是头号嫌疑。
可在玄天道宗中，自己的权限已经可以说是最高的了，除了道宗内的那几位道君可能更高外，没有人能比自己更高。
可自己却一点没看过其他记载。
这是很不合理的。
除非关于春山道君的历史，是完完全全的抹去，没有任何的文字记载。
这是第一个答案。
而相较于这第一个答案，顾长歌更倾向于第二种答案。
那就是春山道君的确确很神秘，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以至于其他宗门势力无法找到他此前存在的痕迹。
至于第二个答案。
解答起来也很容易，或者说只有一个解。
那就是春山道君并非这片世界，而是从这片世界之外的来客，结果不幸遇见了这片世界的纪元大劫，最后导致了他的陨落。
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眼下就只剩下另一个问题。
此地如果是春山道君遗留下来的封印空间。
那在头顶存在的那个。
会是一头恐怖的，能够感染道君层次存在的异魔吗？
如果是……
那这里锁住的，就是导致一个纪元结束，无数生灵死亡和文明毁灭的源头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