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站在村口，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有人说：“我觉得那个姑娘说得有道理，不然怎么解释这次地震？”
有人说：“那个姑娘是谁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她，她怎么知道小顾大夫是天煞孤星？”
还有人说：“不管怎样，明天我去找小顾大夫问问，她不是会看病吗？让她给我看看，我最近确实运气不好。”
议论声渐渐小了，人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屋子里。
但这一夜，很多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顾陌在天亮之后才知道这件事。
消息是刘婆婆的儿子赶了一大早来告诉她的。
“小顾大夫，出事了！”他气喘吁吁，把昨晚村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陌。
顾陌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
“小顾大夫，你不生气吗？”
刘婆婆的儿子有些意外。他以为顾陌会愤怒，会委屈，会哭，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情绪。但顾陌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女的在村里胡说八道，说你是天煞孤星，说你用妖术害人，你不生气？”
他又问了一遍，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它不能帮你治好任何一个病人，不能帮你解决任何一个问题，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
顾陌走到灶台边，从锅里拿出两个还温热的馒头，用油纸包了，塞进刘婆婆儿子的手里：“你赶了这么远的路，还没吃早饭吧？拿着路上吃。”
刘婆婆的儿子接过馒头，心里热乎乎的。
这么些年，小顾大夫一直都是这样，对谁都好，对谁都客气，从不会因为自己被人误会就发脾气。
“你先回去，让乡亲们别担心，地震的事情我会查清楚。”顾陌说。
刘婆婆的儿子将信将疑地骑着驴走了。
顾陌站在小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清晨的山风很凉，吹得她面纱轻轻飘动。
等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了，顾陌脸上的平静才一点一点地裂开。
鲤鱼精，你这是在找死。
她本来想放长线钓大鱼，不想过早打草惊蛇。
但现在看来，这条蛇不但不怕打草，反而主动跑到她的地盘上来咬人了。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顾陌转身回到屋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把面纱仔细系好，遮住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随后背上药箱，锁好门，朝山下走去。
顾陌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和炊烟的味道，本该是个安宁祥和的秋日。
但村子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人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到她来了，表情都很复杂。
“小顾大夫来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其他人纷纷抬起头看向她。
顾陌走到老槐树下，放下药箱，环顾了一圈四周。
她的目光平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躲闪，也不咄咄逼人。
“昨晚的地震，有没有人受伤？”她问。
“没有，就是房子晃了几下，瓦片掉了几片。”
“那就好。”顾陌点了点头，“我今天来，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昨天晚上来村里的那个姑娘，是一条鲤鱼精。”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鲤、鲤鱼精？”有人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感知到妖气。”
顾陌说，“我是修行之人，能分辨人和妖的区别，那个姑娘身上的妖气很重，她是妖，不是人，八年前和这次的地震，都是因为她拔了定海神针，我脸上的伤，也是八年前被她咬伤的，她现在出现在村里造谣我，就是为了报复我。”
说完，她摘下了面纱。
村民们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疤。
村民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他们也不是傻子。
一个和他们相处了八年、对他们有恩的人，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人说的话，他们相信谁？
当然是相信顾陌。
于是村民们纷纷愤怒地骂起了那个鲤鱼精。
“什么？八年前的地震是鲤鱼精搞的鬼？”
“我爹就是在八年前的地震中死掉的！我娘也是！房子塌了，被压死的！”
“那条该死的鲤鱼精！她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敢来我们村里骗人！”
愤怒蔓延开来。
那些在八年前的地震中失去亲人的人，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又有人问道：“小顾大夫，你什么时候成了修行之人了？”
“八年前，我在破庙里差点死掉的时候，感知到了天地灵气，开始修炼。”
顾陌说得轻描淡写，但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
修行之人，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修行者。
没想到和他们朝夕相处了八年的小顾大夫，居然就是修行之人。
难怪自从顾陌来了后，村子好像就很少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了。
原来是因为有她在。
这样看来，顾陌的存在不但没有给他们带来灾祸，反而保护了他们。
村民们纷纷表达对顾陌的感激之情。
和这个村子说清楚之后，顾陌去了附近的另外几个村庄。
昨天晚上发生地震的不止这一个村，鲤鱼精散布谣言的地方也不止这一个村。
她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说。
大多数村民都选择了相信她。
鲤鱼精总是高高在上，以为她是拥有妖术的妖，以为凡人都是愚昧无知的。
但那只是她所以为的。
顾陌这八年在十里八村积攒的口碑和信任，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她能动摇的。
她的谣言也许会暂时导致一些村民有所怀疑，但顾陌有嘴，只要她解释清楚，村民不至于就因此厌恶她。
鲤鱼精见自己在十里八村挑拨离间，结果那些村民居然没有把顾陌当天煞孤星处理掉，恼羞成怒，发动了第二次地震。
这一次的地动比昨晚更大，持续时间更长，震感更强烈。
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