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发出一声低吼。
电流贯穿他的灵体，那种疼痛不是肉体能体验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他的能量结构在电流的冲击下剧烈地震荡，原本凝聚的阴气开始溃散，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别挣扎了。”顾陌一边缠链子，一边说，“越挣扎，电流越强，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专门针对你的阴气密度调校了放电参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件为你量身定做的衣服。”
她缠了六圈。
每一圈都精确地勒过他的能量核心外围，形成一个闭环，将他的阴气完全锁死在灵体内。
他的力量被压制了至少九成，剩下的那一成，只够维持他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夜渊跪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幽深被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取代。
是恐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顾陌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对我妹妹做过的事，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她一字一句地说，“再忍忍哦，很快就好，等你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痛了。”
就像他理所当然的觉得顾晚只要习惯了死亡，就不会惧怕死亡，反而会以能死之后和他在一起为荣。
因为他是鬼王，他是强大的，他觉得怎样就是怎样。
顾陌把夜渊关在了一个特制的玻璃囚笼里。
囚笼放在值班室后面的小隔间里，原来是堆放清洁用品的地方，现在被清空了，只留下那个两米高的玻璃柜。
玻璃柜的每一块玻璃面板都镀了三层特殊的金属氧化物镀膜，中间夹着一层电磁屏蔽网。
囚笼内部的四个角上各安装了一个超声波换能器，持续发射锁定夜渊核心频率的脉冲，让他无法凝聚力量。
顶部是一排高强度红外线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射，释放着对阴性能量体来说如同烈火般的辐射。
囚笼的底座是一块接地的铜板，铜板下面埋着六根深入地下的铜棒，将囚笼内部积累的阴气不断导入大地。这意味着夜渊不仅无法从外界吸收阴气补充自己，连他自身散发的阴气都会被不断抽走。
这是一个完美的牢笼。
专门为一只两千年鬼王设计的牢笼。
夜渊被关进去的第一天，还试图反抗。
他用仅剩的那一成力量去撞击玻璃壁，试图找到薄弱点。
但每一次撞击都会触发囚笼的防御机制。
超声波功率瞬间提升，红外线灯亮度翻倍，铜板上的电流加大。
他的灵体被灼烧，被震荡，被撕裂。
疼得他蜷缩在囚笼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顾陌坐在囚笼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记录着数据。
“第一次撞击：能量输出约为正常值的百分之八，持续零点七秒。囚笼防御机制启动，反击强度设置为三级。夜渊的能量结构在反击后出现零点四秒的溃散，恢复时间约为十二秒。”
她抬起头，看向夜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职业的平静。
“恢复力不错，比数据模型预测的快了三秒，看来你的修为确实有一些值得研究的地方。”
夜渊靠在玻璃壁上，死死的看着她。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顾陌放下平板电脑，站起来，走到囚笼前面。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得到什么？”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我什么都不想得到。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对，帮你。”顾陌的语气变得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一个人孤独了两千年，一定很冷吧？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那种穿多少衣服都暖和不起来的冷。”
她按了一下平板电脑上的按钮。
囚笼顶部的红外线灯突然增强了亮度。
强烈的红外辐射穿透夜渊的灵体，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他的能量核心。
他的阴气在红外线的照射下开始蒸发，像是夏天的积雪放在烈日下，边缘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夜渊闷哼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顾陌的声音从玻璃外面传进来，依然是那种温柔的语气：
“这红外线灯是我专门为你调校的，波长正好和你阴气的吸收峰值匹配，它会一点一点地驱散你体内的寒凉，让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你明明就是在折磨我。”夜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折磨？”顾陌的表情变得惊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两千年来积攒了太多阴冷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你变得固执、偏激、不懂怎么去爱，我现在做的，就是在帮你驱散那些负面的东西，让你变得更好。”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夜渊感到了一股从能量核心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就像你当初帮我妹妹那样。”
顾陌说，“你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再忍忍，很快就好，等你成了鬼，就不会觉得冷了，我是不是应该也说一句类似的？”
夜渊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不是在审讯他，不是在逼问他，不是在从他身上获取什么。
她是在复刻他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在顾晚身上施加的一切，她都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你疯了吗？”夜渊说。
顾陌，“我是在帮你，不是吗？就像你当初是在帮晚晚一样，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因为我身为人类，肯纡尊降贵的帮助里一个鬼物，你怎么觉得我是在发疯呢？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呢？”
夜渊闭上了嘴。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这个女人都会用他的逻辑来回答他。
他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威胁，在她的逻辑闭环里，都会变成他自己曾经使用过的说辞。
他第一次意识到，被人用你自己的逻辑对待，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顾陌在红外线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治疗项目。
她在囚笼外面放了一台音响，开始播放一段白噪音。
说是白噪音，其实经过了一层精心调制。
顾陌把它称为灵性洗涤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