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优秀的冒险故事中,角色不在一个范围内进行激烈而危险的对抗,就必须跨纬度、地图去进行探索。
对宣声来说,他的故事足够精彩。
眼下,故事来到身不由己的高潮处。
宣声眼前,是一众巨擘。
九省,有木离、叶泽、秦吏,姜潇圣。
商国,来了商乙江,还有一个外来和尚。——是不是和尚,宣声不清楚,倒绝是外来的秃头。
妖国,拿的出手,也就白子墨、步孤仁。对,旁边那个,该是罗氏。还有徐繁缨。
还有另一群修士。大略看去,全是泰西文明的修士。
宣声一到,众人目光箭聚扎身,身子不由得颤三颤。
“终于来了。”木离缓缓开口,赤须绛发无风飘摇,圆瞳盈光投向宣声,看一个儿童般松懈无戒。
“这个家伙就是魔头宣声?”商乙江饶有兴趣。
“就是他。”一名金发泰西修士开口。
“真的要开启吗?”白子墨身侧步孤仁一改往日与偏殿殿主白子墨的梳离,竟面带忧愁地询问白子墨。
“既然商国与泰西修士执迷不悟。那我们也不能缩袖屈臂。须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叶泽元神灵体状态,在这个无时无刻扰动修士精神的人道领域内,蒸发出一阵阵灵魂气浪,推开人道的侵扰,十分惹眼。
正在此时,乍起风波,如云似雾的人道之气间擦出一道流星线,以只有真正的阴阳镜修士能感查到之迅猛,刺向叶泽。
星石天陨,穹空易色,一线火星迸出颗颗火红星粒,爆溅着冲向叶泽。
银杏叶飘,晃荡而下。一面小叶,立则长城。——一面金黄色的屏障刹那筑于叶泽身前。
虽只尺丈,力亘万里。
那火星之线抵到“银杏叶”前,骤然拔身,甩尾腾去,飞遁到泰西阵营中。
银杏叶散去黄金屏障,显露其身,竟是一台银杏叶模样的阵器。
“九省的飞行阵器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在场各阵营修士心中狠狠一紧。
就同在林遇虎,爪牙不动,人心仍颤。
人人心绪翻腾。
在泰西,是曾经悬剑他人、今日头顶利剑的不甘。
在商国,是曾经望其项背,如今差如天地的落差。
至于妖国,心态倒最好。毕竟,只是脑袋上的持剑人换了。又不是脑袋上换成持炮人。
“可惜此地是人道阴域。若在外,一定要好好较量。”那火线当然也是一飞行阵器。
泰西修士躲在飞行阵器里叫嚣。
银杏叶如水上万里晴空,不掀起一丝波动。
这份沉默,逼得泰西修士面红。
还不等泰西人说什么,九省的木离开口“既然是竞争,那就全面竞争。既然我们要比,就不单单比修炼工业,也比一比对人道的掌控!”
木离一番言语,泰西修士无不变色。
“可恶!若不是你们,若不是冥顽不灵的你们,这人道!早就归我等所有!”泰西修士中,一名面色惨白,卷发鹰鼻的修士在咆哮。
很奇怪,在亲眼见证那片薄薄的、金黄的叶子只是立在那里就逼迫泰西阵器远遁而去后,妖国众人心中悄然间沧海桑田。
以前大风满楼的愤怒,而今却好像狼犬之吠。
狼嚎犬吠,不是不响。只是在修士面前,止增笑耳。
什么时候,九省竟成为了天下间那个修士?
什么时候,泰西竟转为了天下中豺狼之一?
是……
那片银杏叶划过天际?
还是九省成功飞天揽月、航天阵器归国?
还是那许久之前的,南海对抗?
还是……
国格独立之战,那场抗击山巅之国、援助北方半国的战争?
这一刻……
那一句“站起来了”,跨过时空、地域,不容置疑地展示着,这个拥有漫长受难史、一次又一次复兴史的文明。
真的,站起来了。
静默的银杏叶似风起深谷,呼窍成籁,渐渐将阵器的嗡鸣颤作弓满离鞘。——这是箭矢在弦、长剑出空的声音。
是进攻的号角。
气氛一滞。
抗议一万次。
不如飞行阵器轰鸣一次。
木离不理会所有人的脸色,只是看向宣声。
宣声感到异常口渴,他张大干涩的双眼,去看在场所有人。
那泰西修士的阴鸷神情、惶恐姿态,那妖国修士的迷茫惆怅、心神飘忽,那商国修士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他要一个个去看,一个个去观察。
他看到姜潇圣面色平平、眉头微蹙。
他看到步孤仁呼吸急促,看到徐繁缨莫名发狠。
“去你该去的地方。”木离命令公布,宣声周身禁锢,如鹰爪之鱼,顽抗不了丝毫。
“木离!”泰西之中,有人大呵。
“这就是九省的决定!”木离话语如那窗纱上一片影子,越来越淡去,越来越模糊。
人道领域,大而无边,无边而不中。
只是此刻,随着木离话语落下,以九省修士为中心,刮起一场大雨,要将整个人道领域泛起涟漪。
“你还真敢!”商乙江气急。
阵法以符文固定、搭建、构造、连接、协调、统一、输出、运转。
而符文,则可以镌刻、铭写于炼器炼器之上。使符文和阵法更加稳定、高效、事半功倍。
阵与器的结合,就是阵器。
大明朝,关外大商朝,帝制末期的二朝代,最典型的阵器,就是火铳。
而今天,阵器的发展已经强大到远超修士个体之实力。
一张张阵器如大洋浮动中的鱼群,沙尘暴般推向四周。
这是九省的无人阵器。
一种可以用来表演,也可以用于侦查,更可以用来实现战斗目标的阵器。
成千上万的无人阵器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又一个阵法节点,一个个节点就是一张张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由阵器构成。
实质的阵器,构成一个巨大到夸张的阵法。
“泰西的艺术往往由细节追求真实,用繁琐抵达震撼,就像,罗马的中原大教堂。看看这些无人阵器,就像大教堂的一座座雕塑,无数个细节构成一个震撼。成千上万的真实抵达一个如梦似幻。简直是艺术。像西方之艺术。”秦吏评价。
符横天微怔“中原?——大教堂?”
秦吏耸肩“米蓝的意思不就是什么什么平原中部嘛。”
叶泽哈哈大笑。
“是仑芭蒂平原之中部!”一个泰西修士怒吼,该是开撒国修士。
毕竟,开撒和武大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