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就当众老僧栗然之时,山寺之底,一名灰衣僧人声音如钟,金色的佛光从大地明亮,身影兀然升空,跏趺合掌之间,猛地向山寺前方拍出。
嘭。
伴随一声巨响,金刚波若神掌溃散处,一朵黑莲滴溜溜旋转,神秘异常。
“邪恶黑莲!”
众僧见状,下意识共同抬手,不同的佛法化拳掌,杵禅韦陀从不同的方向攻击黑莲,黑莲之中,万千剑气爆发,剑压笼罩整座山寺,剑气与佛光交织,一时难分高下。
众僧肃然,更多的僧人被惊动,以无上佛光加持于老僧之身,山中僧影数百上千,法相金影震动九霄。
黑莲中激荡的剑气被短暂压制,可紧接着,剑气收敛之处,好似有九枚铜钱串为剑体,天圆地方的钱孔从苍穹投射下来,任何佛光法影皆作泡影溃灭。
噗噗噗!
众僧猝灭之间,大雄宝殿的巨鼎铛的一声脆响,巨鼎炸裂开来,上面的三柱香火好似有结界庇护,竟不受丝毫影响。
“哼!”
苍穹一声冷笑,一道紫色的神秘剑气伴随着雷束从天而降,一声恶雷炸响,剑气斩断三柱香火。
砰砰砰!
山寺诸塔崩塌,数千年寺韵瞬间泯灭。
“阿弥陀佛,何人敢毁佛宗大道?”
灰僧怒目金刚,双手掐诀,所有的佛光朝双眸汇聚,眉间一只佛眼陡然睁开,深邃的佛光穿透虚空,黑莲也被佛光洞穿,向着其源头追溯。
谪仙城上方,涡旋的天空一只佛眼睁开,俯瞰着苍生大地。
城墙上,顾余生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冷意,他身未动,但矗立的石像却能够散发出神圣的气息,一道剑光冲霄,精准地刺进巨大的佛眼之中。
蹬蹬蹬!
老僧从瓦砾的寺墟里倒退,被七名老僧联手方才扶住,然其眉心溢血,双眸已瞎,口鼻同样沁出金色的血液。
“红佛禅师?!”
“无妨!”灰僧抬起手,“区区一双眼睛……”
话还没说完,他的体内忽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肉身如山洪崩塌,身体各处大穴有佛法灵气溃散,身边七僧亦受波及,以佛法化解,苦苦支撑。
纵然如此,七僧亦口吐鲜血,面色煞白,其中一名僧人,更是境界跌落,萎靡不堪。
“是谁?”
众僧抬头看天穹,能够举手投足间将红佛禅师的佛心天眼破除,恐怕只有传说中十五境的存在才可以,可是那种级别的传说,绝不会轻易涉足下界太乙之事,更遑论佛宗香火之承袭了。
昔日道宗尚且不足争,能够凌驾于道宗之上的,莫非是长生界的大能?
“禅师,莫非是长生界……”
“不是,”闭眼的灰僧摇头,“那人修为远在我之下,却不知借助了什么力量,让我无法与之抗衡,我身受伤乃是其次,令人担忧的是,对方可能识破了我佛宗的香火大事……”
“什么!”
“这不可能,就算是当年的道宗,也没有几人拥有这种慧眼。”
“这才是令人担忧的地方。”
“禅师,会不会是玄界的夫子?”
“不会是他,若是的话,我们活不了。”灰僧叹息一声,“事已至此,我先去一趟大乘寺,此间事,你们去禀于慧心大师。”
“那时沙之事?”
“暂时搁置吧,就算建再多的寺,也无法再受香火了,你们再派二人去谪仙城,探查一下虚实,我总觉得敌人就在谪仙城内。”
……
“余生?”城墙上,莫晚云看着天空消失的佛眼,担心地看向顾余生,“出什么事了?”
“到醮观内说。”
顾余生神色严肃,与莫晚云一起来到昔日三宗招收弟子的旧醮观内,因三宗之变,醮观已无人打理,晚上常有乞丐流浪者栖居,虽然破败,却能够遮挡风雨。
观内的石像蒙上蜘蛛网,青苔着身,残缺的石像依旧如春夏秋冬的轮转那样悲悯地看着众生。
“佛宗在窃承时沙人族的香火。”顾余生踱步在醮观青石上,穿过破旧的观门,“我借助众生的力量斩断了异常的供奉源头。”
“你有没有受伤?”
明明是天大的事,莫晚云的眼里只有顾余生,一双眼睛将顾余生上下打量,生怕顾余生受了一丝丝伤害和反噬。
“我怀疑当年父亲之死,其源在大梵天圣地以及背后的佛宗。”
顾余生停下脚步,“大荒妖族虽众,但其力量最多只能入侵至西州,两盟虽然暗有私心和谋划,也不可能全是黑心之辈。
如今想来,当年妖族有能力入侵至仙葫州甚至青萍州以西,本就不合常理,只有妖界的一部分与小玄界空间重叠才有可能,可是妖界与玄界的重叠之处,就在大梵天的大雪山和仙葫州以及北凉之地。”
顾余生说到这,平静的脸上渐渐露出冷寒之意:“晚云,你可还记得,你我在青云门时,大梵天就试图移驾佛像窃占青萍山?”
莫晚云心思机敏,也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仙葫州芦城外的寺庙,岂不是也是佛宗的谋局之一……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等我回到小玄界,必须彻底清算这件事,为这一天,我等了太多年。”
顾余生悄然捏紧拳头,报仇这件事他不想把莫晚云牵涉进来。
“小师弟,小师妹。”
楚离歌和叶多秋从观外进来,步履匆匆。
“六师姐,十二师姐。”
楚离歌开口道:“时沙的秩序很快就要恢复了,只等五师兄他们归来,我们就要去域外天河,这几天我们就在这观内落脚,小师弟,你在时沙多有奇遇,正好消化一二,晚云师妹,待有空时,你陪我们二人逛一逛。”
“嗯。”
莫晚云看一眼顾余生,她一刻也不想和顾余生分开,可她也明白,六师姐这么安排,必然有其深意,在支持顾余生这一方面,她比任何人都愿意付出。
简单的打理完醮观,趁着叶多秋和莫晚云出去闲逛之时,楚离歌倚靠在旧旧的观门上,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面庞上,她侧着脸看着正在为观像拂去尘埃的小师弟,面上带着笑容:“小师弟,我这里有一门魔功,你学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