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仙阵在万相星炎焚烧下,由内而外轰然倒塌!
万顷海水漫天落下,将大地浇得汪洋一片,下方森林瞬间淹没,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藏衍趁这个空档,已经钻入水下疾驰而逃。
仙宠水蟒驮着他疯狂游动,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后面那小子追上来。
藏衍趴在它背上,此刻眼皮耷拉着昏昏沉沉,由内而外极度困乏,想睡觉又不敢睡,只能兀自强撑。
他口中念念叨叨,不知是在防止自己昏过去,还是真在反省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败在那小子手里,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飞升才短短千年时光,竟然能把我万年底蕴打崩,这究竟是为什么...”
水蟒怕他真睡过去,连忙出言安慰。
“主人别想那么多,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险胜你一招罢了,只要这次逃出去,咱们对他那招有了防备,下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藏衍听到这话打起精神,仿佛找到了借口,顿时眼光一亮。
“没错!”
“我是因为猝不及防,中了他阴招,才致使此战败北。”
“明明全线呈高压之态,胜券在握,优势在我,只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乱了,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绝对不会打成这样!”
水蟒连忙附和,越到这时候越得哄着主人,还在卖力为他提振信心。
“是啊,年轻人不讲武德,耍阴招,搞偷袭,日后终将反噬,耗子尾汁~”
主仆俩打不过就开始背后蛐蛐,这德行也真是难看。
不过藏衍还是比较务实的,逃命路上还没脱离危险,就已经开始复盘此战,总结经验,分析自己为何失败了。
“星辰之子,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传说中的星辰之子!”
“他最后那招从原理上来讲,应该是用他的星辰命格轰击我的黑鲸命格,从而将我命格深度重创,才导致我命格溃散,全身精气神崩塌,无法凝聚有效战力,从而全线崩盘败北。”
“按理来说我的命格也不差,依照仙宗初代祖师的估算,已经无限接近真灵命格了,结果还是被这样碾压,星辰命格恐怖如斯!”
“怪不得,我懂了,他这千年时光期间,一定是跑到了天外星空,寻找属于自己的本命星辰,而后才借此突飞猛进的,绝对是这样!”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查查,他的本命星辰究竟对应着天上哪颗...”
水蟒听得心惊肉跳,逃命速度更快一分。
我嘞个乖乖,原来对方还是星辰之子,这气运可了不得,如果普通星辰就罢了,万一是传说中文曲星、武曲星这种,那可就麻烦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不知道从哪得到的命格神通,可以拿星辰命格跟敌人强行单挑,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不妥妥的降维打击嘛。
下次还遇到怎么办?
知道原理是一回事,怎么预防又是一回事。
越想越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陷入苦恼中难以自拔,因为它发现这门仙术神通十分邪门,有点堪称无解。
可以说防不胜防,拿什么防?
“先天命格不如他,无论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想要避免被命格碰撞,只能不给他身位,藏在暗处。”
藏衍眼睑低垂,认识到这门仙术的短板。
那就是命格碰撞也需要目标锁定,是指向性技能!
只要自己下次本体不露面,不给对方施展的机会,那这招不就废了?
但林山被偷袭了一次,下次再想布置仙阵,请君入瓮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
我还有筹码!
固然自己这次败了,但仍有两个寻古教核心成员,已经被擒拿并分开押送回蓬莱仙宗。
到时候,还能拿这两人做文章,诱使那小子上钩!
下次自己可就不会托大了,更不会单打独斗,叫上宗门内的其他祖师一起来,定要报仇雪耻!
他咬牙构思了未来,脑中又开始昏昏沉沉,命格被击溃带来的症状,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虚弱,要不是有水蟒护道,现在随便来个人都能要他的命。
就这样,一路飞出水漫区,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
林山驾驭雷獭在后面紧追。
“他这是要逃回东瀛仙域?”
白鲸老祖作为俘虏,此刻正在根据自身主仆关系的感应,为他提供藏衍的位置方向。
别看他是藏衍的灵宠,实则脑瓜子活泛的很,为了保命那时无所不用其极,想方设法讨敌人欢心。
吹捧那叫一个不遗余力!
“林教主果然厉害,不愧是我们下界万年不遇...不对,是十二万年不遇的会元年天骄!”
“那藏衍也只能在他那个时代称雄,如果放在林教主这个时代,恐怕连飞升都成问题,在下界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其实老奴早就看出来林教主此战必胜,携大势归来,定能扫平南海道,击败宿敌,救出亲朋好友。”
“藏衍多行不义必自毙,不出几日便会成为教主手下亡魂!”
座下的雷獭听着犯恶心,心里嘀咕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灵宠,你主人还没死呢就改弦易张,当初那契约签订难不成是摆设?
灵宠还能背叛主人?
“他死不死,还要看你给我指的路对不对。”
林山冷眼瞟了这家伙几眼,心里也在奇怪。
如果说之前这家伙带自己去找藏衍,是获得主人允许的勾引之举,那现在带自己追杀,可就是赤裸裸的背叛了,灵兽契约怎么会允许?
难道...
“停!”
座下的雷獭一个急刹,连忙停下来仰头等待他指示。
“你敢骗我?”
林山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白鲸老祖。
后者冷汗唰唰唰往下流,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脖子。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教主饶命啊...”
没办法,作为灵宠不得出卖主人,这是契约里的限制条件,它也是被逼的!
“哼,既然如此,留你何用?”
林山一把将其储物空间收缴上来,打算将其随手摁死。
但突然在其收藏中发现一物品,顿时手上动作愣住了,更是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净莲居士生前所寄托的...六品莲台!
联想到自己前段时间投影降临,在下界跟老朋友北海郁蛇尊者聊天时,听闻仙界金阙飞升台近些年来一直在追查当年净莲居士陨落的真相。
而今突然发现,这个赃物竟然就在白鲸老祖手中!
他脸色阴晴不定。
关键时刻突然顿住。
白鲸老祖杀了,这莲台岂不是落自己手上了?
即便后续随便丢掉,可根据因果溯源,线索还是指向他,相当于原本净莲居士是他杀的,但后续因果被白鲸老祖这货捡走,结果自己把白鲸老祖杀了,因果又像皮球一样踢回给了自己!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自己反倒摊上了大事。
曾几何时,白鲸老祖一直在给自己背黑锅,可以说在金阙追查的目标中,担任背锅侠的角色。
自己就这么把背锅侠给杀了,那日后谁来给自己背锅?
“不行,目前这个锅还不能扔掉,背锅的也不能死...”
他现在已经成仙,眼光不知不觉放得长远,意识到有些时候不能只逞一时之快,却为未来揽上危险。
藏衍是死敌,但白鲸老祖充其量不过是个喽啰,杀不杀都不是关键。
他慢慢收回了手。
白鲸老祖吓得闭着眼睛,心里早已绝望。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处决,不由小心翼翼睁开半拉眼,偷摸摸瞟一下林山,却发现对方此刻正一脸阴森地看着自己。
“吓?”
吓得它连忙又把眼睛闭上。
林山最终还是没有下死手,在思虑再三后,决定暂且留下这家伙,因为还有另外的用途。
藏衍不是跑了么,自己没办法得知方向,但他还有一门仙术神通。
钉头七箭书!
这门诅咒仙术需要媒介才能进行诅咒,还有什么是比白鲸老祖更适合的媒介?
你如果问一个活着的灵宠怎么作为媒介,那就是直接放在现场仪式便可以了!
操作很简单。
林山找了个隐蔽地方,直接摆开阵势,两盏黑油灯,一个草人,一把弓箭,然后示意白鲸老祖躺过去。
一言不发便架弓搭箭。
“???”
白鲸老祖有点傻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是要干嘛,虐杀我吗?
旁边的雷獭看它磨磨唧唧,忍不住上前踹了一脚,把这孙子踢到草人面前。
“老实点,本教主只是拿你做个媒介,用完便放你走了。”
林山冷声安抚,示意它乖乖躺好不要乱动。
白鲸老祖这才意识到对方要施展诅咒!
诅咒的对象赫然便是藏衍!
只不过没有藏衍的随身物品,但是有其灵宠,勉勉强强也可以作为活的媒介。
毕竟白鲸老祖能够凭借契约感知藏衍位置,那么仙书大佬的草人没理由感应不了诅咒目标。
随着弦音落下,一箭飞来。
啪!
“哎呀~~~”
白鲸老祖惨叫一声,后庭菊花一紧,一箭正中靶心!
林山连忙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不好意思,好久没练了,箭术略显生疏,你且忍着容我再来一次。”
“我...”
白鲸老祖欲哭无泪,只能咽下这份心酸。
好在刚才射偏纯属巧合,接下来就没事故了,第二箭直接射中了草人。
只见虚空中蓦然出现一个镜面漩涡,涟漪流转之下浮现出了藏衍那边的情况,就这么真实展现在他们面前!
此时水蟒正带着主人使劲逃跑,已经跑出不知道多远,看头顶阳光和树木阴影来判断的话,应该是往南方向跑了。
按理来说回东瀛仙域应该直接往东,显然主仆俩耍了个小心机,故意往南而去,就是为了躲避林山追踪。
不过在高贵的诅咒法则之下,依旧无所遁形。
藏衍此刻趴在水蟒上昏昏欲睡,后者还在不停地加油打气,生怕主人就此晕死过去,当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孰不知危险已经悄悄降临。
他俩没有察觉,可在镜面这一端却清晰可见!
白鲸老祖趴在地上仰头,惊讶看着画面中主仆头顶上,突兀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圆环,就这么一直跟随着他们。
一缕缕白烟从上面滚滚蒸发,向后随风飘逝,带着细微的丝丝肉沫,还有些许小血珠。
而白环当中,慢慢地出现一只爪子。
那爪子指甲修长且尖锐,皮肤纹理条痕复杂,像老鸡脚一样丑陋不堪,悄悄伸向藏衍的头顶。
关键此刻二者毫无知觉。
水蟒一心只顾带人逃命,同时嘴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为了影响主人注意力别让其昏睡过去。
藏衍本人全部精神也往水蟒语言上靠拢,争取强忍着不睡,结果就是对头顶上出现个神秘利爪没有感觉。
突然冷不丁那么一下!
魔爪猛地下按,一把扣住了藏衍的脑袋!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吼叫,座下水蟒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它连忙转头一看,好么!
自家主人此刻跟吊死鬼一样,眼皮上拉翻着白眼,整个头皮都被掀开,被一只魔爪死死扣在头顶,吐着舌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何方妖孽,休伤吾主!”
水蟒厉声大喝,还挺忠心护主,连忙停下来顾不上跑,张开猩盆大口狠狠咬在那魔爪的脚脖子上。
“哎呀~~~”
魔爪完好无事,再看其蛇头,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第二只魔爪扣住,此刻正在狂翻白眼。
头顶上那个圆环还在释放白烟,里面的召唤生物却始终没有现身,就这么抓着一主一仆的脑袋,看样子正在疯狂吸取他们体内的精元!
海量血肉组织细沫从圆环另一头虚空隐隐飘散,被送往了神秘之地,就此离开二者的身体。
而藏衍此刻仙躯,也在肉眼可见变得衰老,干瘪,瘦巴巴,就跟全身脱水一般。
水蟒此刻也好不到哪去,哪怕还在奋力挣扎,但就是挣脱不了那只魔爪,一身真仙后期的修为在疯狂下降,粗壮的蛇身也在不断地缩小,浑身气息一落千丈。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圆环里面传来厚重的魔音,不带感情地回道。
“本座不是东西,乃是地狱世界迦南魔鹰,应邀诅咒前来,请你乖乖配合,免受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