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较于加利福尼亚和华尔街,那群手握资源、却只想摄取更多生物学资源延长自己寿命的混账。
很显然,
在东京都背后的管辖势力或许要更为黑暗。
苏文并不相信这里仅有一个或者几个邪神崇拜教派与反人类组织在暗地行动。
他抬起眼眸,无比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无边的黑夜。
【络新妇】这一类怪物根本称不上神明的级别,那些本就是杂合体的怪物最多有个四阶都是顶天了,
更何况,如果说三阶的【知能通明】还存在思维替换的可能性。
那四阶名为【无暇】,无垢无暇,怎么可能让一堆弗兰肯斯坦进阶成功。
虽说日本号称八百万神明,其中确实存在着很多野鸡怪物滥竽充数,
但此刻在苏文看来,这种实验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性:
将那些怪物体内仅存甚至极为稀薄的神性基因提取出来,并且进行基因改造。
只有提纯的神性基因,
或许才能冲破五阶【黄金】的束缚。
此刻,
苏文想起了老康斯坦斯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怪物确实已经可以被称为【神孽】,哪怕是最低级的神孽!
哪怕它们根本无法与华夏的【九婴】或者【蜚】相提并论。
“虽然疯狂,但他们竟然比我想的还要更为愚蠢。”
而看着仍然处于呆滞状态的月岛,苏文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我不是来自东京都的超凡者,与你们的那些除灵科不同。
我只是一位守夜人,
仅此而已。
同样,我不会跟你说什么拯救这里,因为那些话太虚伪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活下去,然后向他们复仇吧。”
他要获取基因飞升的最后一块拼图,同时得到露西娅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就必须踏出这一步。
哪怕那一条路,
必须从诸神明残破不堪的基因代码之中,找到唯一的答案。
但另一边的拉面店内,或许是因为被苏文通过黎明灵能抚平了压抑的气氛,小千绘难得体验了一段时间的温柔时光。
只是,哪怕如此,她在这样欢笑的气氛之中总感觉东京都的夜风里带着一股腐叶的味道,
那些味道很冰冷,
很恶心。
夏目千绘就这样想起了不久前她站在爷爷的墓碑前,那初春恍若坚冰一般的雨水顺着她黑色校服的领口流进脖子,但那时的自己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寒冷。
她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
一个月前,
爷爷因肺癌去世,母亲因病躺在床上。
而就在三天前,她终于凑出一笔钱的葬礼也被一群恶魔搅得支离破碎。
“哟,这不是杀人犯的女儿吗?”
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佐藤健太,高二的混混头目,也是欺凌她的始作俑者。
“爷爷不是杀人犯……”
她小声反驳,声音被雨声掩盖。佐藤的同伙们哄笑起来,有人往墓碑上扔了个鸡蛋,黄色的蛋液顺着大理石流下来,像极了祖父临终前咳血的样子。
“就是你爷爷害死了我哥!”
在大声怒骂中,
佐藤突然抓住千绘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墓碑上。冰冷的石头硌得她生疼,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要不是他误诊,我哥怎么会死?”
千绘想解释,爷爷只是个乡村医生根本没有高级诊断权,但喉咙像被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佐藤松开手,又狠狠踢了她的肚子一脚。她只能蜷缩在泥泞中,听见他们渐行渐远的笑声,
而那些人,一共七个。
在葬礼结束后,她回到家。
这是一栋破旧的木屋,墙壁上布满了霉斑。
她走进母亲的房间,瘦弱的母亲已经睡着了,整个房间里也残留着淡淡的药味。书桌上放着一个旧木盒,是爷爷的遗物。
夏目千绘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遗书。
照片里爷爷抱着年幼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容灿烂。遗书是用颤抖的笔迹写的:
“小千绘,原谅不能陪你走下去。
好好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将遗书贴在胸口。
活下去?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而想到这里,她只是低下头,让大块大块的泪水滴在了拉面碗中,甚至哽咽到就连这顿最近一个月她都没有吃过的大餐都难以下咽了。
此刻,
那个正趴在地上,跟第二块小鱼排斗智斗勇的猫妖看见她这个摸样,也难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外形粗犷的店老板本来准备叫充当收银员的老板娘安慰她一下,
但此刻苏文终于径直地走了回来,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话语温和:
“吃不下就不吃了,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
放心吧,”
刚刚在他离开这个拉面店前,小姑娘并没有说太多有关自己的事情,只是说她母亲生病了。
所以苏文准备先帮她解决这件事情,
只要不是太困难的疾病,在有艾塞亚生命科技的高级治疗药剂、以及克洛珊这位医师小姐作为顾问的情况下,这些都不困难。
至于那些霸凌者,
苏文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华夏高中的做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啊,
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年轻了,只是揍他们一顿,打掉两颗牙齿,折断一根手臂,
现在想来,确实有点不太够啊。”
但现在可是日本东京,
“可以稍微放开些手脚了。
小千绘,等会老师就先教给你该如何【保护自己】吧。”
英俊的学者先生眼中露出了极为冰冷的光。
在【审判骑士】的道路之上,苏文已经抵达了三阶,那他也该适当履行自己的【升华谱系】了。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在保证不浪费食物的情况下,苏文吃完了自己那份拉面。
紧接着,在暖黄灯光下确认数字无误后,他将对折的日元纸币平整地压在木质餐台上递给了那位外形略显粗犷的拉面店老板。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店老板相较于检查饭钱,反而更是用一种认真地态度叮嘱了自己,要注意小千绘估计心情有点不好,所以作为老师最好多安慰她一下。
而面对这样难得的善意,苏文也温和地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位理智的学者,他很清楚:
如果一个人用善意来面对你,那你就应该回应以善意,但如果你得到的是恶意,那你所回应的,也必须是恶意!
这不是纯粹的善良或者邪恶,这是理性。
这是人性。
所以苏文再思考片刻,只是微笑着又给这位店老板留了一些小费:
“你家的豚骨拉面味道很不错,如果有时候,我会再来一趟专门品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