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道了！”
江远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里面屋，然后小声对曹玉芬说道，“妈，那我回去了？”
“走吧！”曹玉芬朝着他摆了摆手，随后又问了一句，“你们去省城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最多也就是四五天。”
.........
从父母的家里出来，江远先去了趟副食品商店，买了点东西。回到家他就和邱月娥做了一辆蹦蹦车去了火车站。
从兴安到省城做火车要差不多九个多小时的车程。
下午五点多出发，到地方大概是凌晨两点四十左右。
其实这时候也有客车，但当下公路运输没有后世那么发达。一来坐客车比火车快不了多少。二来公路也没有火车安全。
所以在考虑了一番之后，江远还是决定带着邱月娥坐火车。
这时候的火车也没有什么座位号的说法，因为始发站离兴安不远，所以他们上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也不多。
江远和邱月娥随便找了靠窗户的座位就坐了下来。
怕她晕车，他还特意挑了正对车头的方向坐下。
两个人上车之后没多久，伴随着一声蒸汽机的长鸣，火车便开始发动。
上回去莫斯科，江远坐火车坐的都有点想吐了。
并不觉得坐车是件有趣的事。但和百般无聊的江远比起来，邱月娥却是兴致勃勃。对车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这时候外边已经很冷了。
车窗外的玻璃上结满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邱月娥趴在车窗上哈气，用手指扣掉玻璃上的冰霜，然后趴在上边透过她刚抠出来的小洞往外瞧。
邱月娥的脖子上系着江远不久前给她买的狐狸毛围脖，毛茸茸的围脖把她的脸都挡住了，趴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好奇的小鼹鼠。
江远被自家老婆这幅可爱的样子给萌到了。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
邱月娥的小手冰凉。
江远索性两只手都抚了上去，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邱月娥脸上微红，转过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指着窗外说道，“火车开的好快啊！”
“有吗？”江远诧异。
他怎么觉得这绿皮火车的速度还没他家的小面包车快呢？
这年头，这种蒸汽机头的绿皮火车和后世的高铁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即使是和普快专列也没法比。
慢的简直让人发指。
更要命的是，但凡是个站它都要站一下。
列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刚出XA市的范围。
两人说话的功夫，又到了一个叫连竹山的小站。
江远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小站连个站台都没有，只有一座黄色的小房子孤零零的矗立在远处。
有些发黄的路灯下，穿着军大衣的列车员，一只手拿着探照灯，一只手举着一面小黄旗。
列车员朝着车头的方向挥动手中的小旗。
收到信号，火车车头发出一声长鸣，又一次慢慢的动了起来。
此时，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片片轻盈剔透的雪花从空中缓缓的飘落下来。
列车员迎着风雪依旧站在那里，随着火车移动，他身影渐渐远去，路灯下的影子也仿佛跟着越拉越长。
看着窗外的场景，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江远的心中荡漾起来。
这是多么质朴纯真的年代啊。
可惜纵然心中蕴含着多少不舍，它却像是远处逐渐远去的小站，终究在了他的视线中。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邱月娥回过头，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江远。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邱月娥问道。
“没事！就是坐的有点太久了，腿麻了。”江远眨了眨眼睛说道。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伤情。
幸好车厢里的灯光比较暗。要不他都丢人了。
他倒也不是胡扯，硬座车厢的车座，又硬又挤，连腿都伸不开，坐的久了确实不舒服。
江远倒是想订卧铺，结果这趟车居然没有。
他也是无语了。
接近九个小时，而且还是晚上的车，居然都没卧铺。
也不知道铁路局那边是怎么想的。
抱怨归抱怨，江远猜测可能跟线路也有关系，可能是这趟线坐卧铺的人比较少。
“饿了吧，我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卖吃的？”江远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邱月娥说道。
“嗯！”邱月娥点了点头。
江远正要出去，这时坐在两人对面的一个半大的男孩儿突然开口说道，“哥，我这儿有吃的，你们吃不吃？”
说着男孩儿手忙脚乱的从自己背着的帆布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袋子。
“这是俺妈烙的糖饼，可好吃了！你们尝尝！”
说着他就把手里的糖饼递了过来。
邱月娥连忙摆手，“不用，小弟，你吃吧！”
“够吃！”男孩却十分热情，说话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他拍了一下脑门又说道，“我还带了好几个鸡蛋，一直放在怀里，还热乎着呢！”
“我妈说了，车上的东西都贵，哥，姐，你们吃，我带的多，吃不了。”
刚刚上车的时候，江远只是帮他提了下行李，这孩子就放在心上了。
江远在心里感慨他的善良，笑着对他说道，“那谢谢了！”
邱月娥听他这样说，也道了一声谢，象征性的拿了两张饼和两个鸡蛋。
“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江远对邱月娥说道。
外边已经黑透了，不过因为时间还早，车厢里却很是热闹。
有打牌的、闲聊的，也有靠在座位上看书打发时间的。
这年月车站管理也不严格，车厢内还有不少旅客带了活物上车。
什么鸡鸭鹅小狗都有，江远从过道过去，还差一点被一名大妈带的大鹅在腿上叨一口。
见江远看过来，大妈不好意思的朝着他笑了下，然后手一按，就把那只不听话大鹅的脑袋，塞回进了篮子里。又用布条仔细系好。
江远也没说什么，从过道上堆积的货物之间穿过，到了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里放了下水。
绿皮火车的厕所就是一根大管子连通到车底。
江远褪下裤子撒尿。
好家伙，下边的冷风嗖嗖的从蹲便底下刮上来，冻的他直打哆嗦。
等撒完尿出来，江远去了车厢连接处抽了跟烟，然后从自己的随身仓库里取了一袋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