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哥接过那叠手稿,快速翻阅一遍后,说道:“各位,不嫌弃的话,现在开始,听我安排。”
“凭什么?!”
铁筷子烟袋当即冷笑起来,“你小张哥脑壳叫浑水泡坏掉了吧,你是我夹来的喇嘛,为什么要听你安排?”
“你是个什么东西?”说着就来抢那手稿。
凤凰挑挑眉,抱着胳膊在一旁看起热闹来。
外号小张哥的白衣公子哥把手稿一收,退后了一步,笑吟吟道:“就凭如果不听我安排,你们今晚都会死在这里。”
烟袋的脸色一下阴了下来,他刚想给猛哥使眼色,就看那小张哥立起一根手指。
“先听我说,那手稿中邪了,这些茅草顶上的死人肉块,是这个寨子里的人自己设置的。”
凤凰听得诧异,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讲?”
“这个寨子最开始爆发虫灾,人一个接一个死亡。毕摩出面之后发现这些人的死法和一种巫术有关。”小张哥道,“据说这个寨子被设在这个地方,本身是有原因的。”
“毕摩居住的区域死守着后面原始丛林的入口,就是为了防止这种巫术的力量离开那片丛林。”
“这个寨子的毕摩从小所学的法术知识之中,就有关于这种虫子的知识,知道这种虫子的习性。他们把死者切碎混入稻草中放置在高脚楼顶,在夜晚用来引虫,并想把这种虫子灭掉。”
小张哥竖起第二根手指,眯眼看着表情阴晴不定的烟袋,道:“毕摩认为这种巫术之所以会从丛林中突然出现在寨子里,是和之前老外的探险队有关。”
“而那支探险队唯一的生还者——那个毕摩,他可能就是将这种巫术带出来的人。”
“写这份手稿报告的人是前来调查探险队失踪的调查员,但他们后来也消失在了寨子里。洋人意识到寨子开始对外国人有敌意,便想用本地江湖人的方式探知消息,这才有了这次你夹的喇嘛。”
“当然,这部分是我根据手稿后面的注释加上推测得出的结论。”
小张哥晃晃手里的纸张,嘴角若有似无地弯起,“不过,我的结论有百分之八十以上为正确吧。”
烟袋没有作声,眼神有些惊疑不定,显然是小张哥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里极其偏僻,路途很不方便,也没有邮件系统,一旦断联外界根本无从知晓寨子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妨这么推测。”
小张哥将自己的想法摊开讲了讲,“假设后来的调查员并不是被寨子里的人所杀害,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应该立即就发现了这里的虫难,并且和寨子里的居民一起参与了灭虫行动,这些资料可以说是非常详尽,很大可能就是调查员在参与灭虫的过程中记录下来的。”
“但是很不幸,这位调查员先生很可能已经遇难了,而且从这些尸体腐烂的程度和虫子大量长期吸食的痕迹来看,当时的整个杀虫活动应该出了巨大的意外,当地人损失惨重,这才不得不放弃整个寨子。”
小张哥把手稿递了过去,“综上所述,到了晚上,这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食堂,我们都是自投罗网的新鲜菜。”
烟袋的英文水平显然没有小张哥高,看得很慢,像在努力地做阅读理解。
“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四个小时,这鬼地方到了晚上一点照明没有,全靠油灯,不听我的话,那你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小张哥扫了眼腕子上的手表,手表造型很简单常见,唯独表盘中心趴着一只背着红房子的蓝脚寄居蟹。
“你有办法?”烟袋这时的口气已经软了下来,手稿上的内容有些他其实并不能完全看懂,甚至是有些吃力的。
小张哥不知又从何处掏出一管油来,挤出一点在手心搓热,姿势很是不羁地开始往半干的头发上抹油。
凤凰撇撇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臭美。”
小张哥头发抹油完毕,随手抓了抓刘海,径直攀出窗外看了一圈后,回身用脚扫开地上刚才扯茅草掉落下来的零散杂碎,接着嘴巴一张,从舌头下面卷出一片泛着寒光的东西。
那是一张非常锋利的刀片。
他将刀片夹在手里,蹲下开始在木地板上画图。
众人见状都围拢过来。
“这座寨子可以分为三部分来看,我们之前停顿的地方是水寨,是整个寨子最靠外的部分,而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是前寨,是寨中普通族人居住生活的区域,是寨子里最大的一片地方,吊脚楼非常多。”
“而在前寨的后面,据说应该是有一个后寨。”小张哥边说边在地上画出整个寨子的分布图,“后寨应该是被前寨和后面的山势包围着,里面就住着这个寨子的毕摩。”
“这后寨是个禁地,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的,我之所以建议烟袋找那个阿萨做向导,是因为阿萨曾经偷偷闯入过内寨,算是我们能接触到的唯一知道一些后寨内情的人,可惜那小子现在下落不明了,指望不上。”
小张哥继续说着,“当年探险队全军覆没,从原始丛林里回来的毕摩肯定有带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就是我们此行要拿到的线索,但目前那东西和之前探险队留下的装备这些都在内寨里,我们想完成任务,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进入内寨。”
“可阿萨那小子已经不见人了,一块儿的爪子估计也折了,我们不知道路线,怎么进内寨?”烟袋拿出他的烟锅开始抽,眼神暗暗瞥着小张哥。
“可这寨子里现在连个鬼影都瞧不见,要是有人的话姑奶奶还能抓住他逼问。”凤凰烦躁地皱着眉,“早知道先前不把那小子放跑了,白耽误工夫。”
吴邪此刻敏锐的意识到,小张哥的这些话具有很隐蔽的心理诱导性,通过一层层逻辑,降低了这几个老江湖的警惕。
小张哥从一开始站在众人面前的小动作、话语的强势把控着所有人的心理节奏,后续一系列行为塑造出他游刃有余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