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那些观景台上,不时有人丢下鲜花、绢布,表达对她的追崇。
此时阿玉成了一名看客,正好听见旁边的人在问:“这人是谁?你们为何都如此追捧她?”
立即有人回答:“你不是咱们大昌的人吧?连永昌郡主都不知道。她可是唯一能有‘昌’作为封号的郡主,虽是郡主,食邑和待遇可比当今的公主还要富贵,听说连当今太子妃都是她的闺中密友,要不是被封了郡主,说不定宫里的位置——”
“你不要命了,这些话可别乱说!”
也有人低声嘲讽:“呵,红颜祸水,女子误国。”
忽地旁边掉落一块巨大的牌匾,把说“红颜祸水”那人砸个正着,他捂着血淋淋的脑袋倒地恸哭。
周围人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欢呼去了。
这是梦,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阿玉微微操控了这个梦里的东西,心里舒服多了。
“这不是阿奶的主梦境吗,为什么还会有那些不好听的话?”
【这个梦大多是你阿奶的亲身经历,所以才会觉得很真实。】
“你的意思是说,我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阿奶年轻时候也听过很多,对吗?”
【她的身份很特别,遭遇这些也正常。】
团子没说的是,其实阿玉的身后也有很多闲言碎语。
那些不中听的话,它都尽量不让阿玉听见,尤其是阿玉耳聪目明,路人的窃窃私语,她也能听到。团子会帮她屏蔽那些话。
一些蠢人说的蠢话,连风都不乐意听,当然不能污了崽崽的耳朵。
年轻的永昌郡主果然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走到哪儿都有一堆人捧场,说着或真心或违心的话。
大多都是违心奉承,她表面保持礼貌友善的笑容,眼底深处的疲惫却遮掩不住。
功名利禄在身,如同泰山之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玉跟着年轻的阿奶,去了那座特别的永昌城。
万宁城有个郡主府,永昌城还有一个更大更华丽的。
永昌郡主到了自己的屋子,阿玉也跟了进去。
看到屋里来了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轻便的衣裳,看不出料子。
她只当是府中新来的小丫鬟,便道:“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先出去吧。”
阿玉走到她身边,直接挨着她坐下。
永昌郡主拧眉:“放肆。”
她语气里没有恼怒,阿玉就去挽她的胳膊。
“哇,原来您年轻时候这么漂亮,可我爹爹他们没有您三成的好看,一定是阿爷拉低了水平。”
此刻,万宁城王家,老王头在睡梦中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把自己喷醒了,赶紧去看旁边的老妻,妻子在梦中都皱着眉。
他牵过被子,给王老太太盖好,又替她整理了头发。
微弱的烛火默默燃烧,老王头瞌睡醒了,干脆端着蜡烛起身,去厨房里熬煮药膳。
半年过去,只得到阿玉一次信,向来淡然的老妻表面主持大局,心里早已慌了。
她甚至开始茹素,夜里背着孩子们诵经,向她一向不喜欢的满天神佛祈福。
她是真喜欢那个孩子,若是阿玉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敢想象他们王家会天翻地覆成什么样。
唉,还是早点熬药膳,等老妻醒了,吃着不冷不烫,也刚刚好。
永昌郡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这小姑娘,心里却万分喜欢仿佛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这个胆大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坐到了自己怀里,像个孩子似的,两条胳膊缠着她的脖子,正摇头晃脑撒娇。
“下去,成何体统!”永昌郡主板起脸。
阿玉不依不饶:“抱抱我吧。”
以前她很想让阿奶抱抱,但怕阿奶年纪大受不住,都没敢提要求。
现在可是梦里,当然要圆梦啦!
永昌郡主依她。
阿玉就给永昌郡主讲:“我去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里是一座海岛,距离咱们大昌最近的海岸城市都有几千里,乘船顺利的话也要两三个月。”
“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阿玉有些心虚:“原本也没想走那么远的,谁知道一走就远了,没想到海无边无际,压根就看不到能上岸的岛屿。”
永昌郡主下意识问:“那个岛有什么特别的,能住人,能生活吗?你在那里住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人欺负你?”
阿玉就给她讲岛上的各种事情,包括海岛上丰富的矿产资源,还有他们在海岛上做的事情,以及那些绕不开的野人。
永昌郡主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欣慰:“你过得好,那就好。”
阿玉埋在永昌郡主怀里,闷闷说:“是很好,但是离家很远,送不了信。家里人会担心,但我其实过得很好,我带去的人也一个都没少,他们的家人也一定担心着。你能帮我告诉他们吗?我们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就会安排人陆续回去的。”
永昌郡主纳闷:“为何跟我说?”
不等阿玉回答,永昌郡主就听见一阵“阿奶阿奶”的叫唤,她的永昌郡主府开始莫名闪烁。
阿玉知道,这是阿奶快醒了。
她连忙说:“阿奶,记得我说的话哦,帮我报平安,我们很快就回去啦!”
话落,阿玉就消失在原地。
永昌郡主一愣,耳边一阵大声的“阿奶”,让她瞬间一震。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房间里。
王老太太看到眼前气喘吁吁的王五郎,一时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梦里,她见到了阿玉,掌心的触感还很真实,仿佛阿玉那丫头的温度残留。
是阿玉在跟她报平安吗?
抬头再看王五郎,她没好气,翻个白眼:“教你的礼仪都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直接闯入我内室来!”
“阿奶对不住,实在事态紧急,需要您拿主意。”
“什么事?”
“外面传闻太后遇刺了,命悬一线,想要您过去呢!”
“她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刺?”
“说是她去护国寺上香祈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
王老太太豁然起身,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匆匆忙忙就出了门。
“备车!薛神医呢,无论他人在哪儿,去把人请到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