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诺斯?”
萨利姆和哈桑都知道,这是七丘帝国的一个古老神明。在他们眼里,其他国家的这些所谓的神明无一不是恶魔,别说祭祀了,光是看到这些邪教的祭坛,他们就恨不得将它砸成碎片——但是,祭祀乌拉诺斯居然能治好黑死病,那这件事就不得不另做商量了。
“我怀疑这场黑死病就是乌拉诺斯造成的,又或者虽然能治愈,但需要献祭灵魂……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回去向使徒大人汇报吧。”哈桑说道,“我们现在还不是祭司,异教徒的邪神,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我可不觉得这真和那什么乌拉诺斯有关系。”萨利姆说道,“之前那些医生不是说了吗?治疗黑死病用的是药,只不过是炼金药剂,和魔法没有一点关系。祭祀乌拉诺斯什么的,无非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而已。”
“可是,照现在说法,病人不知道去哪里找医生,所以祭祀乌拉诺斯,祭祀之后,医生就出现了。如果这件事没有乌拉诺斯的参与,那些医生是怎么能够知道有谁在祭祀乌拉诺斯的呢?”
“这种事情,我们自己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要祭祀邪神?这可是重罪!”哈桑吓一大跳,“哪怕你找别人去替你祭祀,教唆别人祭祀邪神,同样也是重罪!”
“不是祭祀邪神。”萨利姆纠正道,“是要通过祭祀的动作,戳破蒙蔽人心的谎言。我们不可试探神,但试探试探那所谓的‘乌拉诺斯’,又有何妨?”
“有道理。”哈桑冷静下来,“就这么做。”
当地长官的帮助下,他们找了个老实的市民,塞了他几块银币,示意他在自己家里举行祭祀乌拉诺斯的仪式。当然,祭祀所需要的一切道具的花费,他们也一并提供。他们原以为那市民会给他们列出一份长长的清单,但没曾想到,最后交到他们手里的清单,只有短短几行字:“祭坛、乌拉诺斯神像、蜡烛、鱼头。”
“就这?”哈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老实巴交的市民。作为个人对神的祭祀,排场小一点可以理解,但用鱼头当祭品,免有些亵渎神明了。
“就这。”那市民点头哈腰地回着哈桑和萨利姆的询问,“最近有传闻说乌拉诺斯是天空之神,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就是海里河里游的东西看不清楚,所以祭品要用鱼。那些得了黑死病的人都是这么祭祀的。如果要用牛活着羊当祭品,那我们哪里祭祀的起!”
“最近的传闻?”哈桑找到了市民话语中的一丝异样,“祭祀要用什么,看你们的祭司怎么做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靠最近传闻?”
“因为我们祭司根本不会祭祀乌拉诺斯啊。”市民老实巴交地回答着,“乌拉诺斯是被放逐的神王,和我们的主神是敌对的。要不是最近有个过路的商会在卖乌拉诺斯的神像,我们连他的神像都搞不到呢!”
“卖主神敌人的神像?一个过路的商会?”萨利姆嗅出了一丝端倪,笑道,“那我们可不得不过去看看了。”
他们远远地跟在那个市民身后,在城市里东拐西拐,最后在一个马厩前停了下来。臭烘烘的马厩前方坐着一个衣服很朴素的商人,商人前方摆着一张草席,上面零星掉放着一些蜡烛、茶杯等生活用具售卖。那市民走过去,在说明要买乌拉诺斯神像的来意后,那商人举起手示意他小声别声张,然后从身后的包裹里掏出来了一个,拿在了自己的手里。
“你家也有人得黑死病了?”那商人问道,“这里存货不多,要是没有急迫的需求,我可不卖。”
为了拿到神像,那市民自然要点头。于是那商人叹道:“这几天这病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了——你家住在哪里?”
“城东。”市民回答道。
“城东哪里?”
“就那口古井的旁边。”
“有必要把住址问这么清楚吗?”萨利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冷笑着走了上来。那商人一看萨利姆的装扮,吓得急忙把手上的神像给收了起来,同时捂着紧了身后的包裹。
“你在售卖什么?乌拉诺斯的神像?”哈桑瞪着眼睛问道,“你可知在我们星月派的地盘上,这是重罪?”
“一点木工活而已,拿给小孩子玩的,哪有那么严重。”商人紧张地陪着笑,“这是乌拉诺斯的神像,又不是宙斯的,我们也不可能真把它当成神来供奉吧?”
萨利姆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哈桑就往前走,留下那市民继续和商人交涉。
“你看他那个包裹,身后估计全都是乌拉诺斯的神像。这些木雕虽然不复杂,但也不是能在几天之内赶制出这么一大批的。这是提前赶制的,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和提前收走黑死病药物的是同一批人。”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哈桑问道。
“别急,最后再试探一下。”萨利姆说道,“刚刚不是回答住在城东的古井旁吗?我们把神像放在城西祭祀——看看那群鸟嘴医生,是能找到、还是找不到。”
测试的结果,鸟嘴医生没有出现。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萨利姆说道,“没有什么乌拉诺斯。祭祀乌拉诺斯之所以会让鸟嘴医生出现,是因为他们在购买神像时告诉了商人地址。”
“可是,城东、古井,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哈桑说道,“他们要怎么精确到具体的某一户人家?”
“去实际试试就知道了。”萨利姆说道,“来一场真正的祭祀吧。”
他们把雕像还给那个市民,让他去准备祭祀乌拉诺斯。却见那市民将神像放在一个小巧玲珑的祭坛上,又将祭坛放在窗外,并在祭坛四周电上了蜡烛。然后,他将死鱼的鱼头放在祭坛前,拜了几拜,祭祀就算完成了。
“把祭坛放在外面没问题吗?”萨利姆问道。
“因为是天空之神,所以要露天祭祀。”那市民回答道,“传闻反正是这么说的。”
而那死鱼、蜡烛、祭坛、神像,就这样留在了屋外。到了晚上,蜡烛在黑漆漆的箱子里跃动着火光。同时,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死鱼的腥臭。
“这样子,就算我蒙着眼睛都能找到了。”萨利姆笑道,“把当地的驻军调过来,今晚,我们就来会会那群鸟嘴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