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山又回到了那家书店的仓库。
周围一片寂静,光线昏暗,空气中隐有血腥味。他疑惑地四处看看,突然想起自己正在抓林学文。他立刻屏气凝神,高度警戒,沿着货架,向前小步逼近。
突然间,他听到奇怪的响动,心叫不妙,快速包抄过去,恰恰见到一个狰狞的笑脸,趴在高高的货架上,推下来一块沉重黝黑的铁片。而货架之下,站着的正是……
“文哥!”贺承山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猛扑过去。
但是来不及了。
“哐当”一声,那简直不像是人类头骨能发出的沉闷裂响,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面色青白,手指抽搐。
贺承山疯了般地扑过去,抱起他在血泊中的身体:“文哥、文哥!怪我!都怪我!死的为什么不是我!嫂子孩子怎么办?人生还这么长,他们怎么办啊!”
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那段痛苦漫长的时光,哀莫大于心死,却无力挣脱。
忽然间,有个声音在背后喊他:“小山。”
那嗓音低沉醇厚,熟悉亲切。
贺承山茫然回头,看到文泽华好端端站在背后,穿一身笔挺的警服,黑眸炯炯,露出常有的憨厚笑容。他从没见过文哥把警服穿得这么帅气好看。
贺承山呆呆又看向怀中,怀里什么都没有,尸体消失了,血也没了。
贺承山狂喜,跳起来:“文哥,你,你没死?你还活着!太好了!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
贺承山突然就想起了,林学文砸的不是文泽华,而是纪垣。自己成功救下了纪垣。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文泽华笑着说:“小山,你做得很好,救了自己的搭档。”
“可是……”贺承山有千般话语,哽在喉头,哀恸难当。
可是你却为了救我而死。
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年纪轻轻死掉?
“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是吗?”文泽华就像从前那样,露出无奈的笑容,“你的潜意识里,是不是觉得,如果自己为了救搭档豁出这条命,就偿还了欠下的债?”
贺承山瞬间呆住:“我没有……我只是……”
“傻小子。”文泽华的眼里闪过水光,“不要再有负罪感了,害死我的是那个罪犯,不是你。当时就算不是你,是别的任何一个同事,我都不能眼睁睁看他们中刀。换成你,是不是也一样?”
贺承山用力点头,可是泪水已经漫过眼眶。
“所以,再不要有为谁而牺牲的想法了,我并非为你而牺牲,而是为责任牺牲。你睁开眼看看,路春琦需要你,你的同伴们也需要你。以后,你要抓更多的罪犯,救更多的人,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
夜里九、十点,纪垣去医院,替换陈岩,陪路春琦守夜。
次日一早,陈岩、樊语晗又都赶来了。这时医生告诉他们,贺承山醒了,成功度过危险期,意识恢复得也不错,暂时没有其他并发症。原则上是不允许探视的,但因为贺承山的警察身份,还有路春琦的缘故,医生同意一次进去一个人,每个人探视5分钟,最多两人,而且要换好全套无菌服。
路春琦先进去,看到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戴着氧气面罩,神色苍白的人,路春琦强忍眼泪,可那傻男人却笑了,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没事……就破了个口子……”
“什么口子啊……都开瓢了……”
他抬起手,路春琦轻轻把头靠在他怀里,他无声地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她脸上的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老婆,我刚刚,梦到文哥了。”他哑声说。
路春琦心中紧了一下,这是七年来,贺承山第一次主动提到文泽华。
“是吗?梦见什么了?”
贺承山低头,亲了一下路春琦的头发:“文哥说……他不怪我,还让我以后继续好好干,当个好警察,好老公,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他当然不会怪你。”路春琦捧着他的脸,“你这么好的人,永远都不会有人怪你。”
贺承山闭上眼,掩去隐约泪光,不想叫她看到。
路春琦很快出来了。
陈岩、樊语晗都想进去探视,但是樊语晗看了看纪垣紧绷至极的脸色,拉了一下陈岩,陈岩皱眉:“他是我师父!难道我还要让这小子!”
纪垣:“他是我救命恩人!”趁其不备,猛推他一把,溜了进去。
两人目光一对,贺承山想要露出个宽和的笑,可他伤得太重,看起来实在狼狈。纪垣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中愧疚更盛。他说:“对不起,贺承山,你救了我一命。我也对不住嫂子。”
然而贺承山轻描淡写地答:“下次机灵点,没多大事,说案子吧。林学文是不是夏伟?”
纪垣立刻点头:“局里已经验过dNA,林学文的dNA和码头第四个未知dNA完全一致,他一定知道冯思姜的下落。此外,杀圆慧的人,大概率也是他,因为他的指纹与圆慧房间那个指纹对比中了。过去了二十年,他的相貌虽然有改变,但是变化不大。丁队已经找周小兰、明德,还有两个福利院小孩都辨认过,确认林学文就是当年的明勇,本名夏伟。”
贺承山双眼刹亮,下意识就要坐起来,结果当然又被旁边的护士拦住。
他只好又躺下,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下连中气都提起来了,问护士:“小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他低声对纪垣说:“我想亲自审他!”
护士翻了个白眼:“我说姐夫,你想什么呢?还出院?明天早上能出IcU再说吧。就算进了普通病房,你这伤最起码3周,春琦姐也不会让你提前出院的。”
贺承山眼神都黯了,连忙打商量:“我看一周就差不多了,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
护士瞪大眼:“没不舒服?脑袋上那么大个口子!好了,探视时间到了,这位警察同志你快出去!”
纪垣被护士撵着走,一回头,贺承山冲他喊道:“好好审!一审完马上送来,每个字我都要看!”
纪垣笑得跟朵重振精神的喇叭花似的,大声答:“是!”
? ?我的小可爱们,我要解释一下,不存在有时候更2章有时候更1章,其实我每天更新的都是我存稿箱里的1章,只不过有时候1章3千多,有时候4千,有时候5千,后面两者就拆成2小章更新,其实每天更新字数可能就差了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