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万能工坊内部的通道。
是螺旋形的。
向下。
一直向下。
金属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不是魔法符文。是天人族的文字。我看不懂内容，但凛能读。
「通往核心之路，唯有创造者之血可开。。」
「创造者之血？」
「天人族的血。」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淡蓝色的纹路又出现了。在这面墙壁前面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它在回应。」凛说。声音有点紧。「主人的血和这面墙壁在共振。」
「怎么弄？」
「把手放上去。」
我把手掌贴在了墙壁上。
世界。
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意识层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壁那边伸过来碰了我一下。
很轻。
像是。
一根手指点在了额头上。
然后。
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了。
从我的手掌为中心淡蓝色的光向四周扩散沿着那些刻在金属上的纹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整条通道。
亮了。
「安全协议识别通过」一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机械的播报声。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天人族血脉确认访问权限开放。」
凛在我旁边。
浑身在抖。
「凛？」
「这个声音」她的声音在发颤。「凛听过。」
「在哪？」
「在，核心记忆里很旧很旧的记忆。」
她抓着自己的胸口核心的位置。
「制造我的那个声音。」
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金属和皮肤混合的触感。
「没事的。」
「嗯。」
她慢慢平静下来。
但手没有松开。
通道继续向下。
塞拉斯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堆投影图纸他现在像个在图书馆里翻资料的学生，一边走一边比对。
「根据图纸核心层在地下三百二十米。我们目前在一百五十米左右。中间有三道安全门。每道门需要对应的钥匙。」
「三道门三把钥匙。」我说。
「对。但顺序很重要。」
「什么顺序？」
「第一道门需要勇者之心。」他看向我。「你的钥匙是身份认证用的。天人族血脉加上勇者之心证明你是合法使用者。」
「那第二道？」
「。力量认证。万能工坊需要确认使用者有足够的力量来控制核心。」汉克斯把暗金色的方块举了一下。
「第三道？」
所有人看向亚修手里的万能齿轮。
「万能齿轮。功能认证。它是启动核心层的最后一把钥匙也是最关键的。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第三道门后面就是核心。创世引擎。」
第一道门。
在通道一百八十米深的位置。
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直径至少十米。上面刻着一个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的图案。像是电路图，又像是星图。
中心有一个凹槽。
勇者之心的形状。
「我来。」
我把勇者之心手心上那团淡蓝色的光按在了凹槽上。
嗡。
整个门。
震动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被激活的电路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蓝色的光。
然后。
门。
开了。
不是向两边打开。是旋转。整扇门像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门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第一道通过。」塞拉斯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害怕。是兴奋。「天人族的系统几千年了还在运行。」
「天人族的东西质量确实好。」
「主人这不是夸质量的时候。」
「我知道。」
第二道门。
在二百五十米深的位置。
比第一道门更大。更厚。上面的图案，不是电路图了。
是手印。
一个巨大的手印。
跟人类的形状差不多。但比例更大。
「铁拳。」汉克斯走上前。
他把暗金色的方块放在了手印中心。
咔。
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某种巨大的齿轮在转动。
门上的手印亮起来了。暗金色的光。
然后。
地面在震动。
门。
缓缓地。
向上升起。
门后面。
不是通道了。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我们站在边缘往下看。
一个圆形的深渊。直径我不知道至少有一百米。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机械守卫」凛的声音压低了。
我看到了。
嵌在墙壁里的人形机械。每一个都有三米高。银色的金属外壳。
手臂是武器。每一只手臂的末端都嵌着某种发光的晶体。
「十二台。」塞拉斯数了一下。「图纸上说的没错。十二台A级以上守卫。」
「现在没亮。」优娜说。
「因为还在预热状态。」凛说。「但如果我们接近核心它们会激活。」
「全部？」
「全部。」
我深吸一口气。
十二台A级守卫。
合体状态三十分钟。
如果配合好的话。
「有一个问题。」亚修在旁边说。他蹲在边缘，用程序员的习惯在分析「这些守卫的激活是连锁的。还是分别的？」
「图纸上」塞拉斯翻了翻投影。「是分别的。但如果一台被摧毁相邻的会在三十秒内进入强化模式。」
「也就是说不能一台一台慢慢打。」
「对。」
「那。」
「要么同时摧毁所有十二台。要么在三十秒内打完十二台。」
沉默。
「……你说什么？」
「要么同时打十二个。要么三十秒清场。」
我看了看汉克斯。
汉克斯看了看我。
「三十秒清十二个A级。」
「不可能吧。」
「」
我看向凛。
「凛。」
「主人。」
「你能做到吗？」
「如果主人的身体能撑住。」
「不说我的身体。你能不能在三十秒内干掉十二台A级守卫？」
凛沉默了三秒。
「能。但需要全力输出。核心会过热。」
「过热到什么程度？」
「有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核心永久损伤。」
百分之三十七。
「不行。」
「主人。」
「我说了不行。」
「但没有别的。」
「那就找别的办法。」
「主人。」
「我说找别的办法。」
我的声音。
有点大了。
凛。
不说话了。
但。
她的核心。
转速。
在加快。
「我不想失去主人！」
声音。
很小。
但我听到了。
优娜走过来。
「姐姐。」
「嗯。」
「如果不硬打呢？」
「什么意思？」
「这些守卫是万能工坊的防御系统。万能工坊是天人族造的。你。」
她看着我。
「你有天人族的血脉。凛是万能工坊造的核心。如果你们不是而是呢？」
关闭。
不是打碎。是关掉。
像是。
管理员关闭系统进程。
「塞拉斯。」
「在。」
「这些守卫有没有管理员权限这一说？」
塞拉斯推了推眼镜眼睛亮了。
「有理论上天人族血脉加上核心权限可以发出关闭指令。」
「那凛呢？」
「凛如果是万能工坊的，核心部件她的优先级比守卫高。」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塞拉斯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如果主人和凛一起进入核心控制区用天人族血脉加上核心的管理员权限可以直接关闭所有守卫。」
「不需要打？」
「不需要打！」
「那。」
「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控制区在核心层的最深处。要通过十二台守卫的防区才能到达。如果守卫已经激活它们不会让你走过去。」
「所以还是得打？」
「不一定」亚修在旁边插嘴。「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在守卫完全激活之前穿过防区，到达控制区，然后从控制区关闭守卫！」
「穿过防区不打怎么穿？」
「潜行。」亚修说。「程序员的思维不是所有问题都要靠输出解决。有的问题靠绕过。」
「绕过十二台A级守卫？」
「它们的，巡逻路线有规律吗？」
塞拉斯看了看投影。
「有预热状态下它们的巡逻是固定路线。每台守卫负责一个扇区。扇区之间有间隙。」
「间隙多大？」
「大约三米宽。持续时间四秒。」
三米。四秒。
「合体状态的，速度三米四秒。」
「勉强够。」凛说。「但间隙不止一个。要通过整个防区要穿过至少六道间隙。」
「六道间隙每次四秒。」
「中间有等待时间。需要根据巡逻周期来计算。」
「你能算吗？」
「如果给我十五分钟的数据观察时间能算出来。」
十五分钟。
我们在入口处等了十五分钟。
凛盯着下面的守卫。核心的光微微闪烁在记录每一台的巡逻路线、速度、转向时间。
十五分钟后。
「算好了。」
「路线？」
「六个间隙。分别在」她在地面上用核心的光投影出一条路线。「第一个间隙这里。等七秒。第二个这里。等三秒。第三个这里。不用等，直接过。第四个这里。等十一秒。第五个第六个。」
路线很复杂。但。
能走。
「风险？」
「如果任何一台守卫的，巡逻出现偏差超过零点五秒。」
「就会被发现。」
「嗯。」
「被发现之后。」
「全防区激活。所有守卫进入战斗模式。」
「那就。」
「在被发现之前到达控制区。」
我看着那条路线。
六道间隙。
一次失误就是十二台A级守卫同时开打。
「走。」
「现在？」
「现在。趁预热状态守卫的巡逻还没有加速。再等下去预热结束巡逻周期会变短间隙会更窄。」
「明白。」
我看向优娜。
「你留在上面。」
「不。」
「优娜。」
「我说了不。」
她的眼神。
很坚决。
「你需要远程增幅。」
「什么？」
「合体状态如果要全速穿越六道间隙三十分钟不够。你需要额外的能量。」
「但你的，身体上次远程增幅你虚脱了。」
「这次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伸出手手心上淡蓝色的光「我在王宫的时候一直在练习。莫里森找来的古籍天人族的远程增幅术我练了一个月。」
一个月。
她。
在王宫里一边当代理女王一边练远程增幅。
为了。
帮我。
「你。」
「姐姐。」
她看着我。
「这次换我帮你。」
我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
「好。」
「那。」
「一起。」
深渊。
十二台银色的巨型守卫在墙壁上缓缓地移动。
我们站在边缘。
我。凛。优娜。塞拉斯。亚修。汉克斯留在外面指挥大军。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凛说。
优娜在后面二十米外的安全距离闭上了眼。
手心上淡蓝色的光。
开始亮。
「合体。」
「是。」
银色的光炸开。
圣光机甲覆满全身。
但。
比平时。
更亮。
因为。
优娜的增幅。
已经。
注入进来了。
「走。」
第一步。
踏出边缘。
脚下的金属。
在嗡嗡响。
十二台守卫。
在巡逻。
没有发现我们。
第一个间隙。
等七秒。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过。
身体在间隙中穿过三米宽两侧是巨大的守卫。
近到。
能看清它们表面的纹路。
第二个间隙。
等三秒。
过。
第三个。
直接过。
第四个。
等十一秒。
十一秒。
太长了。
每一秒。
都像一年。
过。
第五个。
第六个。
「到了。」
控制区。
一个圆形的平台。
中央。
一个巨大的球体。
银色的。
直径大约五米。
表面密密麻麻的纹路跟我在墙壁上看到的。
一模一样。
但。
这个球体。
在跳动。
像是。
心脏。
「创世引擎」塞拉斯的声音在发抖。「这就是万能工坊的核心创世引擎。」
凛。
从合体中。
自行脱离。
她飘向那个球体。
伸出手。
碰了一下。
然后。
她。
哭了。
不是流泪。机械少女没有泪腺。
但。
她的核心。
发出了。
一种。
我从未听过的。
声音。
像是。
呜咽。
「凛。」
「主人。」
她的声音。
在碎。
「凛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这里是。」
她转身。
看着我。
银色的眼睛。
满是。
光。
「这里是凛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