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的处境和市场环境大概有数后,叶玄迅速认清现实,彻底摒弃了照搬各大势力套路的想法。
掌控一座正规矿场、购入异兽幼崽、精心培育灵性矿石,这套看似成熟完美的流程,对如今的他而言完全不具备可行性。他没有雄厚的资本支撑布局,更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这般显眼的核心产业。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运气逆天、侥幸成事,最终也只会沦为他人嫁衣,被各大世家强势吞并。
正路走不通,他便只能另辟蹊径,打造一套简陋的“猴版”培育体系,甚至要借着某个矿场的资源借鸡生蛋。
他心中已然敲定方案:所谓的猴版矿场,就选址在自己打通逃生隧道的主矿场旁、矿石稀疏的边缘地带,隐蔽又不易引人注意。而替代珍稀异兽的,便是这片荒野里某种有点灵性的普通野兽,用以勉强替代异兽催生矿石灵性。
至于那些复杂交错的庞大矿道脉络,便只能靠他自己一步步开凿、搭建、完善。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叶玄经由隐秘隧道折返矿场。他切换成石人状态,利用大小如意的特性缩小身形,顶着被巡查人员察觉、或是被异兽擒戏的风险,在矿道深处逐一观察各处异兽巢穴,细致比对异同,一点点摸清其中的分别。
待所有准备工作尽数做足,确认再无遗漏之后,叶玄捕捉了数窝幼年岩鼠,正式开启自己的首轮灵性矿石培育尝试。
纵然条件粗劣,他依旧极尽所能,模仿矿道深处内异兽的栖息环境和生态状况。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五年。
五年间,鼠群繁衍不息、族群愈发繁盛,可灵性矿石的培育却进展缓慢。并非完全毫无成效,只是收效微乎其微。
叶玄复盘五年实验数据,细细总结比对,终于找出了关键线索。鼠群的诞生繁衍之地,以及生命终结的陨落之地,是整片实验区域催化效果最好的区域。那寥寥数颗成功蜕变的精品矿石,尽数诞生于这两类特殊区域。
找准核心关键点后,叶玄心中瞬间有了全新思路。既然生死之地最易催生矿石灵性,那索性将鼠群的新生、繁衍、衰老、死亡,完整闭环在同一片区域内,构建一套完整的生命循环生态。
他立刻着手设计全新实验场地,重新设定培育的初始条件。可搭建布局的过程中,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眼前的实验框架隐隐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缘由。
直至第一版完整实验方案彻底敲定,叶玄脑中灵光乍现,终于洞悉了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这套封闭、可控、囊括生物完整生命周期的实验体系,赫然与他前世蓝星上那场闻名学界的经典实验——二十五号宇宙,也就是老鼠乌托邦实验,高度重合。
确认类似的实验原型后,叶玄并未全盘照搬照抄,他反复优化调整,将海量矿石融入整片封闭实验场地,或铺作地基,或错落布置为环境构造,让矿石全方位浸润在鼠群的生存空间中,时刻承接鼠群生命气息的滋养。
一切筹备就绪,实验正式启动。
叶玄完整见证了一场微型世界的沧海桑田。鼠群从最初的繁衍兴盛、族群繁茂,慢慢走向秩序崩塌、内乱崩溃,随后陷入发展停滞,最终彻底走向衰败消亡。短短五年光阴,一场生命的起落轮回,在这片狭小的矿域中完整上演。
待整场实验彻底落幕,叶玄即刻细致勘验场地残留,果然有了惊人发现。场地内多出了数块形态、质地全然不同于普通矿石的新品矿石,是历经层层蜕变后诞生的全新矿质。
他立刻对照老乡笔记本中的详细记载反复比对核验,发现这些历经鼠群完整生死轮回、生命气息滋养而成的特殊矿石,正是他苦苦寻觅、突破到七阶必需的核心资源——灵性矿石。
实验取得成功,叶玄心底难掩欣喜,可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谨慎,并没有贸然赶回城镇宣泄这份激动。
夜长梦多,变数难料,他打算先把这几块来之不易的灵性矿石尽数处理吞噬,再做其他打算,最大限度规避意外风险。
老乡的手记中早有记载,灵性矿石之所以得此名号,便是矿石内部寄宿着一缕独有的灵性力量。想要将其吸收炼化,第一步便是降服、同化这股力量,不能像普通矿石那样直接粗暴吞噬。
手记里还提及,当初纳兰家族供给给他的那一批灵性矿石,内部流淌的灵性力量带着一股刺骨的锋锐感。推测根源,应当和纳兰家族矿道深处圈养培育的异兽裂岩刃猫脱不开干系。
那么自己依靠鼠群从繁盛到消亡的一轮沧海桑田的生命轮回所孕育出的灵性矿石,内里寄宿的,又会是何种灵性力量?叶玄心中生出几分期待与好奇,甚至还有几分奢望。
他闭上双眼,将几块灵性矿石尽数摆放在板砖内部的石桌之上。下一刻,矿石之中蛰伏的灵性力量骤然苏醒,顺着接触的位置冲入叶玄的体内,四处冲撞流转。
叶玄原本暗自猜想,既然源自完整的生灭循环,或许会是轮回,亦或是偏向时间一类的高级力量。可亲身感受过后,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涌入身躯的灵性力量没有流转的时光,也没有生死轮回的幻象,只有一股沉沉往下坠的——厚重。
一个族群由繁盛走向鼎盛,再历经内乱、衰败直至彻底消亡,轰轰烈烈走完完整的一生,最后沉淀下来的,竟然是“厚重”二字。
是无数生命生老病死堆砌而成的生命厚重?还是一个微型世界起落湮灭过后,遗留下来的历史厚重?
叶玄反复体会,却一时半会儿参悟不透这股力量的本质。既然无法理解,便谈不上降服同化,这批灵性矿石,他眼下根本没办法消化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