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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剑女叶霜现身,亦敌亦友能否互为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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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剑女叶霜现身,亦敌亦友能否互为制衡?

洪武十九年,四月二十七,北直隶,北平府,涿州。

沈寒舟踏入涿州城的时候,是下午申时。

涿州是北平的南大门,城墙比沿途经过的其他州县都要高出一截,墙体是新近修缮过的,垛口整齐,夯土的颜色还泛着新鲜。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进城的人不少,但速度很慢——守门的士兵盘查得极其仔细,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查验身份文牒,还要搜身,连挑担子的货郎都要把担子卸下来,一件一件翻检。

沈寒舟排在队伍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些守门的士兵。他们的铠甲和沿途看到的卫所兵不一样——胸口的护心镜更大,甲片的铆钉更密,头盔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翎羽。这是燕王护卫的标志。燕王就藩北平之后,从自己的护卫亲军中抽调了一批人,充实到北平府各州的城门守备中。名义上是协助地方维持治安,实际上是把北平府的门户全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排了一炷香的工夫,终于轮到了沈寒舟。他把身份文牒递过去,守门的士兵接过来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他,问了一句:“做什么的?”

“商人。做皮毛生意的。”沈寒舟回答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点生意人特有的殷勤笑意。

士兵又打量了他几眼,把文牒还给他,摆了摆手:“进去吧。”

沈寒舟接过文牒,道了声谢,牵着马走进了城门。他没有急着找客栈,先在城里转了一圈,熟悉地形。涿州城不大,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十字交汇处有一座鼓楼。城里有几家客栈,几家饭馆,几家杂货铺,还有一个骡马市,看起来比之前经过的清苑县要繁华不少。但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闲聊,店铺里的伙计也都缩在柜台后面,不怎么招呼客人。整座城市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沈寒舟在城东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房间不大,但窗户临街,能看到外面的动静。他把马交给店小二牵去喂料,自己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把包袱放在床上,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推开一条窗缝,看着街上的行人。

叶霜坐在床沿上,把长剑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她这几天话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开口。沈寒舟知道她不是在生气,她只是习惯性地保持警觉。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说一句话,就可能多暴露一分。

晚饭时间,沈寒舟下楼要了两碗面和一碟咸菜,端到房间里来吃。两人面对面坐着,默默地吃着面条。吃到一半,沈寒舟放下筷子,忽然问了一句:“叶姑娘,你跟着我这么久,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过去。”

叶霜夹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每个人都有过去。”沈寒舟说,“说说也无妨。”

叶霜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面条吃完,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缓缓开口:“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记事的时候就在街上流浪,靠偷东西和乞讨活命。有一年冬天,我饿昏在一条巷子里,差点冻死。是师父把我捡回去的。他给我吃的,给我衣服穿,教我武功,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对我来说,师父就是我的父亲。”

“静虚道长是个好人。”沈寒舟说。他见过静虚道长两次,一次是在金陵城外,一次是在紫金山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沈寒舟能感觉到,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师父确实是好人。”叶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但他也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他认定你是个可造之材,就一定要我来保护你。我劝过他,说我不适合做这种事。他不听。”

沈寒舟笑了笑:“那你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吗?”

叶霜收回目光,转头看着他,认真地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你不是可造之材。”

沈寒舟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需要‘造’了。”叶霜说,“你已经是一块成型的铁,只需要打磨,就能变成一柄好刀。师父让我来保护你,其实不是保护你这个人,是保护你心里的那口气。他怕你被这朝堂磨平了棱角,变成一块废铁。”

沈寒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到静虚道长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也没想到叶霜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叶姑娘,你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叶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师父从来不跟我说他的过去。我只知道他武功很高,高到我永远也追不上。他知道很多事情,朝堂上的,江湖上的,他都了如指掌。但他从来不参与,只是看着。”

“看着?”

“嗯。”叶霜点了点头,“他说,这世上的事,就像一条大河。河水流得快也好,慢也好,清也好,浊也好,都是它自己的流向。你不要试图去改变河的流向,你只需要在有人溺水的时候,拉他一把就行了。”

沈寒舟品味着这句话,觉得其中大有深意。静虚道长派叶霜来保护他,大概就是“拉他一把”的意思。但静虚道长为什么选中了他?他只是一个锦衣卫的镇抚使,在这朝堂之上,比他更重要的人多的是。

他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叶霜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的了。

“叶姑娘,谢谢你。”他说。

叶霜没有回答,重新拿起长剑,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寒舟和叶霜离开了涿州,继续北上。出了涿州城,官道变得宽阔起来,路面也平整了许多。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明显增多,有赶集的农民,有驮货的商队,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越靠近北平,路上的行人越多,气氛也越热闹。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北平城。

沈寒舟勒住马,远远地望着那座城。城墙比涿州高了足足一倍有余,青灰色的墙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城楼巍峨,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巨大的匾额,远远地能看到“北平”两个字。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旗帜,红底黑字,绣着一个大大的“燕”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就是燕王朱棣的老巢。北平城,北方最大的城市,大明在北方的军事中心。燕王在这里经营了近二十年,把这座城市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沈寒舟深吸了一口气,策马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盘查比涿州还要严格。排队进城的人足足排出去了半里地,守门的士兵分成两组,一组查验文牒,一组搜身检查,配合默契,效率很高。沈寒舟注意到,这些士兵的装备比涿州的还要精良,每个人腰间都佩着刀,刀鞘上的铜饰擦得锃亮。带队的是一个百户,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轮到沈寒舟时,他把文牒递了过去。守门的士兵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问了几句例行的话,便放他进去了。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刁难。

沈寒舟牵着马走进城门,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北平城的主街宽阔笔直,能并行五六辆马车。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挂满了屋檐。布庄、粮行、药铺、铁匠铺、酒楼、茶馆,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咕噜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和清苑县的萧条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寒舟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位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沈寒舟要了一间上房,付了三天的房钱,又跟掌柜的打听了一下城里的情况,便上楼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白天在城里四处走动,晚上回到客栈整理收集到的情报。他去过城西的骡马市,去过城南的粮行,去过城北的铁匠街,也去过城东的军营附近转悠。每到一处,他都仔细观察,默默记下看到的一切。

三天下来,他掌握了不少信息。

第一,燕王在扩军。北平都司的编制是五万人,但沈寒舟粗略估算了一下,城内外驻扎的军队至少有八万到十万人。多出来的那些士兵,没有正式的军籍,但穿着同样的军服,拿着同样的武器,接受同样的训练。这些人显然是燕王私自招募的。

第二,燕王在囤粮。城南的几个大粮仓,每天都有一车一车的粮食运进去。沈寒舟找机会靠近看过,那些粮仓都是满的,有些甚至堆到了仓门外,用油布盖着。按照城中驻军的消耗量计算,这些粮食足够支撑两年以上。

第三,燕王在储备军械。城北的铁匠街,原本只有七八家铁匠铺,现在增加到了二十多家,日夜不停地打造刀枪箭头。沈寒舟夜里去探查过,那些铁匠铺的后院里,堆满了成捆的长矛和成箱的箭头。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结论:燕王在为战争做准备。

但这些还不够。扩军可以说成是加强边防,囤粮可以说成是防备灾荒,打造军械可以说成是更新装备。每一项都可以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寒舟需要的,是更直接的证据——燕王与蓝玉勾结的书信,或者燕王密谋造反的计划书。这些东西,不会放在外面,只会藏在燕王府最隐秘的地方。

他决定夜探燕王府。

燕王府位于北平城的正中,占据了原来元朝大都皇宫的一部分。府邸占地极广,围墙高达两丈有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铁矛,矛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围墙内侧设有巡逻道,一队队士兵昼夜不停地来回巡视。府邸的四角各有一座角楼,角楼上挂着风灯,亮如白昼,哨兵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府邸周围的动静。

沈寒舟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围着燕王府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守卫的换班规律和巡逻路线。他发现,燕王府的防守虽然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每天晚上子时正,巡逻的士兵会进行一次换班,换班的时间大约是一盏茶的工夫。在这个空档里,东北角的围墙外侧有一段大约十丈长的区域,会因为角楼的视线死角而形成短暂的盲区。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第三天夜里,沈寒舟决定行动。

子时,月明星稀。沈寒舟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的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负着一捆飞爪绳索。叶霜站在他身后,同样换上了夜行衣,手里握着那柄长剑。

“你在外面接应我。”沈寒舟对她说,“如果我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出来,你就立刻离开北平,回金陵,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皇上。”

叶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过了几息,她开口说了一句:“小心。”

沈寒舟点了点头,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燕王府的东北角摸去。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去,下一班还没有到位,正是那个短暂的空档期。他来到东北角的那段盲区,深吸一口气,将飞爪抛上墙头。飞爪准确地抓住了墙头的垛口,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注意,便抓紧绳索,脚尖在墙面上蹬了几下,迅速攀上了墙头。

他伏在墙头上,向里看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收回飞爪,翻身落入院内,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力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贴着墙根,快速穿过几重院落,向燕王府的核心区域摸去。根据他之前打探到的情报,燕王的书房在府邸的中轴线上,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周围种着竹子,环境清幽。那里应该是存放机密文件的地方。

他一路上躲过了三拨巡逻的士兵。燕王府内的守卫比外围更加严密,几乎每一条走廊、每一道月门都有士兵把守。沈寒舟不得不时而伏地爬行,时而攀上屋顶,利用阴影和视觉死角,一点一点地向目标靠近。

大约花了两炷香的工夫,他终于摸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

院子不大,种着一丛修竹,竹影婆娑,在月光下摇曳。那座二层小楼就坐落在竹林深处,楼上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沈寒舟屏住呼吸,摸到楼下,贴着墙壁,移动到窗户侧面。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窗纸,润湿了一个小孔,然后凑上去,向里看去。

房间里,一个身穿青色蟒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案后,批阅文书。他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儒雅大方,但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批阅文书的速度很快,不时提起朱笔,在文书上圈点批注,动作流畅而果断。

这就是燕王朱棣。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诸王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选之一。

沈寒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燕王就在眼前,相隔不过三丈。如果他此刻冲进去,能不能制服他?制服他之后,能不能从这座防守严密的府邸里活着出去?

他正在犹豫,忽然听见燕王开口说了一句话。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这句话落在沈寒舟耳朵里,却像一声惊雷。

他被发现了。

他咬了咬牙,直起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一盏铜灯,灯芯烧得很旺,火光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晃悠悠。燕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你就是沈寒舟?”燕王放下手中的朱笔,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沈寒舟心头一震。燕王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未与燕王有过任何交集,燕王怎么会认出他?

“王爷认识我?”他稳住心神,沉声问道。

“本王听说过你。”燕王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锦衣卫最年轻的镇抚使,扳倒了李善长的英雄。金陵城里发生的大事,本王虽然身在北平,但也略有耳闻。你的事情,本王听过不少。”

沈寒舟握紧了刀柄:“王爷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知道。”燕王点了点头,语气坦然,“你是来查本王的。看看本王有没有谋反的迹象,有没有勾结朝中大臣,有没有囤积粮草军械,有没有私自扩军。对不对?”

沈寒舟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燕王笑了笑,继续说:“你查了三天,应该已经看到了不少东西。扩军,囤粮,打造军械,本王都做了。你如果想要证据,现在就可以把这些事情写成奏折,送回金陵。本王不会拦你。”

沈寒舟皱起了眉头。燕王的态度太过坦然,坦然地有些不正常。一个真正心怀鬼胎的人,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部摊开来给别人看。除非他有所依仗,或者……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王爷为什么不叫人抓我?”他问。

“因为本王想跟你谈谈。”燕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沈寒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没有放松警惕,手依然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燕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沈寒舟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他开口问了一句:“沈镇抚使,你觉得,本王会造反吗?”

沈寒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王爷会不会造反,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相信证据。”

“证据?”燕王笑了笑,“你觉得,你能在本王的府里找到证据吗?”

“找不到,也要找。”

燕王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了一句:“沈镇抚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本王真的要造反,为什么还要让你活着走进北平城?”

沈寒舟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如果燕王真的要造反,他应该在沈寒舟进入北平府地界的时候就派人截杀他。以燕王在北平经营多年的势力,要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但他没有。他不但没有阻止沈寒舟进城,还让他大摇大摆地在城里转了三天,甚至还让他潜入了燕王府。

这不合常理。

“因为本王不想造反。”燕王缓缓说道,语气诚恳,“本王只想自保。”

“自保?”

“不错。”燕王点了点头,“父皇年事已高,大哥的身体又不好。朝中的局势,你应该比本王清楚。李善长倒了,蓝玉起来了。蓝玉是什么人?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扶持本王,不是为了帮本王,而是为了利用本王。他想借本王的名义,掌握北方的兵权。一旦他达到目的,他就会除掉本王,另立一个新君。本王扩军、囤粮,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防备蓝玉。本王知道,蓝玉迟早会对本王下手。如果本王不做准备,到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寒舟沉默地听着,心中却在飞速地权衡着燕王这番话的真伪。燕王的表情很诚恳,语气也很真诚,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但沈寒舟知道,一个能够在诸王之中脱颖而出、在北平经营近二十年而不倒的人,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爷,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他问。

“证据?”燕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本王的话,就是证据。你信吗?”

沈寒舟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临行前皇帝对他说的话:“燕王是朕的儿子,朕了解他。他不会造反。但你还是要查,查清楚了,才能还他清白。”他也想起了那个神秘老人对他说的话:“你要找的人,在北平。但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这两句话,此刻在他脑海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模糊的预感——也许,他真正要查的,并不是燕王。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燕王,说了一句:“王爷,我信你一次。”

燕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信我?”

“我信你。”沈寒舟说,“但我会继续查下去。如果让我发现王爷在说谎,我还是会抓你。”

燕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镇抚使,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说。

沈寒舟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竹林,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出燕王府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站在燕王府的大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晨光中,燕王府的轮廓渐渐清晰,飞檐翘角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向客栈走去。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坚定。

燕王的话,他信了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五分?七分?也许更多。但他知道,燕王有一句话说对了——蓝玉确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扶持燕王,绝不是出于忠心,而是出于私利。

这场博弈,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而他,已经身处棋局之中,无法抽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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