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别人的围猎，我的野餐
西山围场，观礼区，秋猎第一日。
晨光熹微，号角长鸣。
皇帝顾昊天一身金甲戎装，
骑在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御马之上，
于猎场高台祭祀天地、誓师演武后，
便率领着皇子、宗室子弟及一众武将勋贵，
浩浩荡荡地驰入被围栏隔出的广袤猎区。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旌旗猎猎，煞是威风。
而女眷们——后妃、公主、命妇贵女们，则被安置在猎场外围特意搭建的观礼高台上。
高台视野开阔，铺着地毯，设了桌椅，
甚至还有薄纱帷幕遮挡过于强烈的日光和风尘，供应着茶水果点，堪称VIp观景席。
其他公主贵女们早早占据了前排最好的位置，
兴奋地指点着远处烟尘起处，
猜测是哪位皇子或将军射中了猎物，
议论着谁的骑装更俊朗，谁的弓马更娴熟，气氛热烈得如同节日。
顾兮兮对抢前排毫无兴趣。
她慢悠悠地寻了个高台边缘、靠近支撑木柱的角落。
这里有些偏，视角不算最佳，
但好处是有根柱子投下小片阴凉，且远离人群中心。
她示意小桃放下那个从锦瑟宫带来的、
裹着棉布坐垫的小马扎，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
然后又从小桃提着的篮子里，
掏出油纸包着的肉脯，牛皮水囊装着的温水，以及一把炒米。
嗯，装备齐全。
她咬了口肉脯，咸香耐嚼，又喝了口水，然后眯着眼望向猎场深处。
其实……啥也看不清。
只能看到远处林木间扬起的尘土，
偶尔有惊飞的鸟群，以及隐约传来的呼喝声和号角声。
具体谁射中了什么，射得精不精彩，
全靠前排那些眼尖兴奋的公主贵女们实时转播。
“哇！快看！是太子殿下！一箭就射中了一只獐子！”
“三皇子也不差！刚才那箭擦着鹿角过去，好险！”
“慕容将军！慕容将军冲进林子了！好快的马！”
“哎呀！八公主你看，那只狐狸跑得多快！”
顾兮兮听着这些实时解说，配合着远处模糊的动态，
倒也勉强在脑子里拼凑出一些画面。
不过，她的关注点显然和旁人不同。
“獐子啊……肉应该挺嫩，烤着吃不错，不知道御厨会不会做。”
“鹿……鹿茸好像挺补？鹿肉红烧会不会柴？”
“狐狸……皮毛看着不错，但肉好像有股骚味，不好吃。”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啃着肉脯。
秋日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虽然坐在阴凉里，但长时间待着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她从袖中摸出昨晚司徒明月给的那个银锦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清凉的梅花香混着淡淡草药气，幽幽钻入鼻腔，
似乎真的驱散了些许燥意，让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这国师给的东西，好像还真有点用？”
她心下诧异，将香囊捏在手里把玩。
上面的符文在阳光下更显神秘。
旁边几位坐在后排的命妇，原本也在低声交谈，
偶尔瞥见角落里独自坐着、吃着零食、把玩香囊的七公主，眼神都有些微妙。
这位七公主，打扮得如此素净（在一群争奇斗艳的女眷中），
选的座位这么偏，既不参与议论，
也不见对围猎有多大兴趣，倒像是在……野餐？
或者说，纯粹是来完成任务，走个过场？
真是……特立独行。
顾兮兮对旁人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晒着透过稀疏帷幕洒下的、变得柔和的阳光，
吹着带着草叶清香的微风，听着远处模糊的喧嚣，
嚼着自制的肉脯。
除了坐得有点硬（马扎毕竟不如躺椅），
蚊子暂时还没来骚扰（多亏了驱蚊香囊），
其他方面……居然还不错？
至少，比在宫里听丽妃阴阳怪气、或者被系统发布奇葩任务，要清静自在得多。
她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她眼皮又开始打架的时候，前排忽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和惊叹！
“陛下！是陛下！”
“天哪！一箭双雕！陛下神武！”
“万岁！万岁！”
原来，是皇帝亲自出手，一箭射落了两只并飞的大雁！将整个秋猎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着猎场方向激动地行礼、欢呼。
顾兮兮也被这巨大的声浪惊得清醒过来，连忙跟着站起身。
她踮起脚尖，努力朝那边望了望，
只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一抹金色身影，
正高举着弓箭，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嗯，皇帝老爹果然厉害。
她心里想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有点饿了。
不知道中午营地，会供应什么吃的？
希望不是冷冰冰的干粮。
(本章完)
【下章预告：午间休猎，营地飘香！七公主捧着分到的炙鹿肉，却对着粗糙的盐粒皱起了眉……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勒马驻足，目光落在她为难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