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比之前那片小一些,地面平整,像是人工修整过的。
中央位置,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圆形印记。
印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浮灰,看起来没有被人动过。
唐天在空地边缘的碎石后方蹲下,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才走出来。
走到那块圆形印记前蹲下,用手拂开表面的灰,露出一幅完整的阵图。
刻痕比之前那幅浅一些,像是做出来没多久的。
线条走向和之前的相似,但在几处关键节点的位置上做了调整,使得整幅阵图的能量循环路径,比之前更加顺畅。
凹槽的形状,和他之前见过的那枚嵌合件,完全吻合。
唐天没有动那幅阵图,只是仔细记住每一处细节之后,就起身退回了碎石后方的藏身处,安静地等着。
……
第二天傍晚,那支队伍果然出现了。
四个人从碎石带边缘鱼贯而入,步伐比之前更快。
显然对这片新位置的路径,已经提前熟悉过了。
领头的老莫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拿罗盘,像是已经完全记住了路线。
他们走到空地中央,老莫蹲下身检查了一遍阵图。
确认完好的时候,朝身后的年轻修士点了点头。
年轻修士打开木匣子,取出那枚嵌合件递给老莫。
嵌合件放入凹槽,阵图立刻亮了起来。
光芒比唐天之前看到的那次更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停顿。
老莫没有急着收手,而是多等了几息,像是在确认阵图能够持续运转。
唐天没有动。
他蹲在碎石后方的阴影里,看着那四个人,看着那幅阵图亮起的光芒。
年轻修士收起嵌合件的时候,手指又在木匣盖边缘敲了两下。
和上次一样……
等他们撤出碎石带,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唐天才从藏身处出来。
他走到阵图边缘蹲下,伸出手指沿着线条表面摸了一遍。
线条的温度比上次那幅略高,像是被激活的时间更长。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仿制的嵌合物,按照观察到的凹槽尺寸,沿着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放入凹槽中,阵图再一次亮了起来。
光芒流转的路线和刚才那支队伍激活时一致,但在某处节点上,唐天注意到一道极淡的分叉线。
那支队伍激活时没有注意到这条分叉线,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唐天顺着那条分叉线的走向看过去,发现它延伸向阵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个凹陷,手指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
紧接着,阵图边缘的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口。
通道内漆黑一片,但有一丝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干冷的岩石气息。
唐天没有立刻进去,先把嵌合物收回储物戒,然后观察了那条通道口的边缘。
边缘整齐,像是经常有人开启。
他在通道口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身沿着通道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约莫十几步就走到尽头。
尽头处连着一间被掏空的小型石室,石室的墙壁粗糙,像是不久前才被凿出来的。
地面上放着一只灰白色的旧石匣。
唐天蹲下身,打开石匣。
里面是一枚已经碎裂的晶石,旁边放着一枚卷起来的兽皮。
他展开兽皮,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如果激活阵图的人发现了分叉线,而且顺利走进来,那说明你已经具备独立追踪到这里的能力。”
“我在这里留了下一步指引。顺着通道继续往南走,在第三个标记点附近有一处隐蔽的裂隙。那裂隙的通路,只有真正走过这条路的人才能看见。”
字迹比之前的更潦草,像是不久前才匆匆留下的。
唐天将兽皮折好收起,又把那枚碎裂的晶石拿起来看了一下。
晶石的断面很新,应该是被人故意敲碎的。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退出通道,把石板重新推回原位。
回到碎石带边缘时,天色已经亮了。
唐天登上探索舰,沿着来路返回天剑神域。
他回到剑宫时,叶如雪迎了上来。
“找到新线索了?”
叶如雪见他回来,停下脚步。
“对方留了下一步指引。指向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南。”
唐天在案前坐下,把兽皮取出来平摊在桌面上。
“而且这字迹跟之前在石匣里见到的那一份不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写的,但写的时候状态明显更从容。”
叶如雪走近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你打算按他指的路往下走?”
“先不急着走。”
唐天将兽皮收好,“既然他知道下一个标记点的位置,说明他对整条路线非常熟悉。我要先确认这条路的尽头到底通到哪里,再决定怎么动。”
……
三天后,云皓带回了最新的探测结果。
那条裂隙确实存在,位于路线图标记的第三个位置附近,是一道极窄的天然裂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口没有任何人工修饰的痕迹,但内部有明显的气流流动,说明是通的。
唐天听完云皓的汇报,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只说了一句:“继续监视那支队伍的动向,他们只要再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消息传回那支队伍的行踪之前,唐天没有闲着。
他先把从石匣里拿到的兽皮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遗漏的信息,然后找了一趟叶清远。
“又发现什么了?”
叶清远正坐在偏院的石桌边泡茶,见唐天进来便推了一杯过去。
唐天在对面坐下,把兽皮摊开放在石桌上。
“这字迹我见过一次,在很久以前,但记不真切是谁留下的。混沌海早期有个专门画路线图的人,据说是某支勘探队的向导,后来那支队伍散了,人也跟着消失了。”
叶清远低头看了片刻,抬眼看唐天。
“那个向导叫什么名字?”
“姓孟。叫什么没人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孟,他画的图有标记,边缘会用细线收尾。你看这幅兽皮边缘的那道收线,就是他的习惯。”
唐天低头看了一眼兽皮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的收线,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叶清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孟最后一次出现时,说要往南边去找一样东西。有人说他找到了,也有人说他死在了半路上。”
“他找到的东西还在吗?”
唐天忍不住问道。
“那就只有走完那条路的人才能知道了。”
唐天把兽皮重新折好收进怀中,端起那杯茶一口气喝完。